“哈……”
林楠伸出手握成拳,然后對著拳頭哈氣,瞄準眼前的王簡之,上去就是一拳。
果然,沒有拳拳到肉的感覺,而是直接穿了過去。
林楠這一刻才意識到,他真的成了透明人。
“怎么會這樣?難道是夢嗎?”
回想著眼前這既真實卻又不符合常理的現象,林楠開始回憶,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在路邊暈倒了。
秋天的風是很涼的,這要是在外面睡一晚上,豈不是要生一場重病。
若是運氣再不好一點,直接嗝屁了,那這重生一世還有什么意義?
想到這里,林楠急了,可是當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的同時,卻又不知道該怎么醒來。
他掐了一下自己,隨即又瘋狂扇巴掌,很疼,這種疼很真實,可卻又有一種在夢中很疼的感覺,顯然這很矛盾。
夢里的時間,往往是比現實要快很多的,林楠只能瘋狂的尋找方法嘗試讓自己清醒。
比如快速睜眼或眨眼,或者大聲喊叫,或者改變呼吸節奏,但是一通嘗試下來毫無作用,只會讓林楠覺得眼前的世界更加真實。
“對了,夢里是跑不動的!”
想到這里,林楠快速奔跑了起來。
但結果卻讓他徹底絕望了,當他抬腿開始跑的時候,周圍的畫面便快速向后閃現,僅是一瞬間的時間,林楠就來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島嶼。
“好……好快的速度!”
“但這對嗎?為什么這么真實?”
既然奔跑沒用,林楠就想到了跳樓,高處墜落的失重感,會讓人驚醒。
找到一處高樓的位置,林楠深呼吸一口氣,閉著眼睛直接向前一步。
可林楠所期待的失重感并沒有出現,他發現自己懸浮在了空中。
“???”
林楠快要崩潰了,這么下去可不是辦法,懸浮在空中卻又無法回去,他只能在空中瘋狂旋轉,嘗試將自己晃醒。
天旋地轉后,林楠終于有了點迷糊感覺,眼前逐漸變得漆黑。
當他再次睜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剪輯臺。
“我不干了。”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了林楠的耳朵。
聞聲望去,林楠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種獨特的聲線,還有那時刻外放的驕傲表情。
那是夢境的林楠。
夢境林楠此時一臉憤怒地看著王簡之,而王簡之的臉上則是帶著和煦的微笑。
“小林,我明白你是這里最有想法的人,但你不知道這里的水有多深,你還年輕。”
“千萬不要意氣用事,我明白你之前提的那些修改方案,確實都很不錯,但是你不懂觀眾,你的那些新奇玩意兒觀眾是看不懂的,明白嗎?”
瞧著夢境林楠一副倔強的模樣,王簡之知道自己勸不住,因此換了個語氣繼續說道:“要不這樣,你先安心在《風雷雨過云陽火》劇組學習,至于你那邊陳凱導演手里的《安之我來渡柳江》的發行,我會安排妥當。”
“下周!”望著林楠始終堅決的神情,王簡之直接一甩手,一副斬釘截鐵的模樣繼續說道:“下周怎么樣?”
“我為你們專門舉辦一場盛大的首映禮,請遍所有媒體和影評人,幫助你們做宣傳和發行,也好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的才華。”
聽到這里,夢境林楠的表情才有所變化,心中有所動容,最終只能咬咬牙,忍著惡心點頭同意。
為了那位好導演陳凱的影視順利發行,只能暫時留在此處多待幾日。
就在這時,夢境林楠似乎有意無意地朝著林楠這邊看了一眼,不論他怎么換位置,那雙眼睛都始終盯著他。
“難道能看到我?”林楠被這夢境的自己盯得有些發毛。
待王簡之走后,夢境林楠朝著這邊走來。
“你能看到我?”林楠好奇地問道。
對方則點了點頭。
發現這一現象,林楠思索片刻,最后還是決定開口提醒道:“我勸你現在趕快走,我知道后面會發生什么,不要相信王簡之的鬼話。”
夢境林楠聳聳肩膀,露出一副好奇模樣。
林楠看著對方的表情,只能嘆了口氣,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
其實眼前這個事情正是曾經他所經歷過的,而且現在所發生的一切和當初相差無二。
林楠至今都清晰記得首映禮那天發生的一切。
那天陳凱導演,穿著一輩子沒穿過幾次的西裝,緊張又期待地坐在臺下。
林楠就坐在他身邊,心中自然也滿是期待,畢竟這部《安之我來渡柳江》,可是他和陳凱沒日沒夜辛苦打磨出來的,如今終于等到了這一刻,換做是誰都會激動的。
燈光暗下,大銀幕亮起。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林楠和陳凱這輩子難忘。
原本要播放的《安之我來渡柳江》,現在卻不知被何人換成了《風雷雨過云陽火》。
這片子是導演王簡之的,而他去王簡之團隊的目的就是幫助他們做后期,以換來王簡之導演的資源來有效發行《安之我來渡柳江》。
可看到眼前這一幕,林楠只想去找王簡之理論,卻被陳凱給攔了下來。
“可能是工作人員弄錯了,沒事再等等。”
但最終,他們也沒等來工作人員的道歉。
取而代之的,是王簡之團隊所有人的名字,出現在了大屏幕上。
這部《風雷雨過云陽火》里,充斥著大量從《安之我來渡柳江》里借鑒來的鏡頭。
所有那些林楠曾經特意設計的充滿詩意的畫面,全部被李彬用快切以及搭配勁爆電音的方式,剪輯得支離破碎,變成了一種廉價且販賣情懷的商品。
這時王簡之走上臺拿起話筒,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說道:“很抱歉,讓大家失望了。原定的《安之我來渡柳江》,我們團隊在最后審視時發現,它不符合當下市場的觀影需求,作為導演,我有責任對觀眾負責,所以我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無限期推遲它的上映。”
說完這句話后,王簡之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我又舍不得那些如此美好的畫面被埋沒。所以由我們強大的后期,影視剪輯特效部李彬,將這些素材重新解構,融入到了我們新的作品《風雷雨過云陽火》中。”
“這是一種新生,也是一種致敬!我相信,這才是讓藝術走向大眾的最好方式!”
這句話說完,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所有人都稱贊著王導是“化腐朽為神奇”的商業鬼才。
然而有人歡喜有人愁,林楠發現一旁的陳凱,早已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
王簡之本可以直接把首映禮改成《風雷雨過云陽火》,卻還要以這種方式將他們二人騙來,這究竟是為了什么?
看著自己嘔心瀝血的作品被當眾肢解并且融入了別人的作品當中,陳凱頓時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