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忠年正想著,就見派出去拿鞋的下人回來了。
“老爺,鞋拿回來了!”
何忠年接過鞋,看了一眼,只見上面有一個清晰的鞋印。
他面色鐵黑,“這是什么?”
下人低著頭,戰戰兢兢地回復道:“趙……趙大人說,他昨夜不小心踩了一腳。”
聽了,何忠年的臉頓時就更黑了。
踩了一腳?
他好好的一只官靴,被趙崇德踩了一腳?!
何忠年深吸一口氣,不停地告訴自己要冷靜。
“你下去吧。”
下人立即退下。
何忠年拿著這只鞋,看了好半天,才嘆了聲氣。
算了,踩就踩了吧。
總比他要光著腳強吧。
他把鞋穿上,站起來走了兩步,見沒什么問題,便放下心來。
此時,趙侍郎府。
將鞋子還給英國公府上的人后,趙崇德他自己也開始發起了愁。
鞋是還給英國公了,但是他自己的腰帶還沒找回來呢!
他讓人去了趙府后門找了,只是沒找到。
還派人去昨夜巡邏的士兵那兒問了,也沒人說見過。
不是,這腰帶還能自己憑空消失不成?!
趙崇德愁眉苦臉地坐在書房里。
這時,管家突然走了進來,“老爺,外面有人求見。”
趙崇德緊皺眉,“不是讓人將鞋給帶走了嗎?!英國公他又有什么事?!”
一天天的,總是上門,煩不煩啊!
“那個老爺,不……不是英國公府的人,是……是欽天監趙大人府上的。”
音落瞬間,趙崇德的心瞬間‘咯噔’了一下。
趙白首?
他派人過來干什么?!
“讓他進來。”
很快,一個家丁打扮的人走了進來,手里還捧著一個東西,是用布包著。
“趙大人,我家老爺讓小的把這個東西給您帶來。”
趙崇德皺眉,接過布包,打開一看,頓時愣住了。
里面是他的腰帶。
“這……這東西怎么會在你們府上?”他緊張地問著。
家丁低著頭,小聲道:“昨夜大人您跑掉后,這腰帶落在了我們府后門,今早被下人撿到,我家老爺一看,一眼就認出了是大人您的東西,便吩咐小的將東西送來。”
趙白首知道了?!
他知道他們昨夜翻墻進他府上的事了?!
偷摸進了也就算了,但這腰帶還被人家給撿到了。
趙崇德頓時尷尬地臉紅了,“你……你們家老爺可有說了什么嗎?”
家丁仔細想了想,道:“我家老爺說,這腰帶是您上朝時常用的那條。”
趙崇德整個人頓時熱到不行,繼續問:“他……他還說什么了?”
“還說他昨夜頭上縫了八針,現在躺在床上動不了,就不親自送來了。”
趙崇德:“……”頭上縫了八針,還想給他送腰帶?
這趙白首,倒是挺仗義啊!
不愧是同姓中人。
“替我跟你們家老爺道聲謝,改日我去看他。”
“是。”家丁記下話,便應聲告辭。
趙崇德拿著這條失而復得的腰帶,心情甚是復雜。
腰帶是找回來了,但這也說明他知道昨夜自己翻墻的事了。
這件事若是被傳下去……
趙崇德立即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此時,被他所念叨的趙白首,頭上纏著厚重的繃帶,正躺在床上。
章太醫坐在旁邊,正在給他把著脈。
“趙大人,您這傷得需養上幾日。”
趙白首有氣無力地問:“幾日?”
“至少七日。”
趙白首閉上了眼睛,不愿面對這個事實。
七日。
他需要頂著這繃帶整整七日!
這讓他怎么活啊!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猛地睜開了眼,看向一旁站著的管家。
“那腰帶可派人給趙侍郎送去了?”
“送去了。”管家點頭。
“那他可有說些什么?”趙白首好奇問出聲。
“額,說是改日來看您。”
“哼!”趙白首冷哼一聲,來看他?莫不是來探他口風的吧?!
不過他也能理解。
畢竟那腰帶,可是他昨夜翻墻的鐵證。
他沒了再問的**,望著頭頂的帷幔,想著昨夜那一連串倒霉透頂的事,哀嘆聲不斷。
掉池塘也就算了,還特么被花盆給砸了,腦門磕破,又縫了針,倒霉的像極了被人下了降頭一般。
趙白首想起了楚棠棠那張臉,帶著女鬼把他整得死去活來。
他憤憤呢喃自語,“一定是她克的!”
在一旁的章太醫正好聽到這句,下意識問道:“誰克的?”
“沒什么。”趙白首閉上了眼,一副不愿多說的模樣。
害。
他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他們不知道的事,昨夜發生的所有事,此刻都被傳入了宮中,就連楚棠棠都知道了。
都是漂亮姐姐一大早來找她,告訴她的。
一個正是趙白首昨夜遭受血光之災的事,據說太醫在他的頭上縫了八針,如今正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另一個,就是英國公和趙侍郎了。
他們半夜鬼鬼祟祟地出現在趙府附近,疑似翻墻入內,被巡邏的士兵給撞見了。
據說那兩人遮著臉拔腿就跑,英國公跑丟了鞋子不說,趙侍郎還跑掉了腰帶,兩人別提有多狼狽了。
楚棠棠拿手托著臉,對著漂亮姐姐問道:“所以他們是想找趙白首幫忙,結果撞見了他正遭血光之災,然后被嚇跑了?”
蘇盈點了點頭,“對!他們翻墻出來的時候,正好撞見巡邏的,跑得那叫一個快啊!”
這些事,還真就巧了,被她給親眼看到了。
那時,她本打算去陳司衍府上偷聽的,結果路過趙府,看到他們兩位,她索性就沒再離開了。
畢竟陳府,她什么時候都能去,但這樣的熱鬧,可不是什么時候都能有的。
【昨夜趙大人頭上縫了八針,英國公跑掉了鞋,趙侍郎跑掉了腰帶,光聽著就感覺好熱鬧啊。】
甄有錢見她們在說話,飄過來,一臉疑惑地問:“奇怪,那兩位應該是不對付才對,怎的還一起去找欽天監了呢?”
這不合理啊。
楚棠棠認真地想了想,才道:“可能是想找他幫忙,解決何姐姐她們的事?”
【棠棠也不確定,但總感覺這個節骨眼上,這個可能性是最高的。】
蘇盈嗤笑一聲,道:“找趙白首?那老頭子自己都搞不定自己,還能幫他們?”
別到時候越幫越忙了。
楚棠棠很是認同地點了點頭,“他們昨夜就是白跑了一趟啊。”
“哈哈哈哈,這倆老頭還真是挺有意思的。”甄有錢直接笑出了聲。
“小丫頭,你說那倆老頭,今日會來找你嗎?”甄有錢好奇發問。
他們兩位大人的事,這幾日蘇盈都給他科普了,也清楚他們的嫡女在宮里鬧出的荒唐事。
“應該會吧。”蘇盈搶先作答,“他們嫡女的事還沒解決,趙白首如今又靠不住,估摸著只能來找小棠棠了。”
“也對。”甄有錢點了點頭,看向楚棠棠問:“小丫頭,那你打算怎么辦?要幫他們嗎?”
楚棠棠想了想,答道:“先看看他們帶多少禮吧,禮重了,就幫,禮輕了,就讓他們再急幾日。”
聞言,甄有錢他們都笑了。
“小丫頭,你可真是越來越會算計了。”
楚棠棠眨了眨眼,不明所以,解釋道:“這不是算計,四皇子之前說過,這是求人辦事的規矩。”
“小棠棠,那你說他們會送些什么啊?!金銀珠寶?還是綢緞?還是說直接給你送銀子?!”蘇盈在她耳邊,興奮地說著。
楚棠棠搖了搖頭,老實道:“不知道,送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值錢的就可以了。”
蘇盈嘻嘻一笑,“那要是他們送不值錢的怎么辦?”
楚棠棠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如果是送不值錢的,那就讓他們回去換。”
【換個值錢的過來。】
蘇盈重點著頭,連連附和出聲:“沒錯!讓他們換個值錢的過來!”
甄有錢被她們說著,也跟著激動起來,“你們說那倆老頭什么時候來啊?”
楚棠棠看了眼明顯還早的天,搖了搖頭,“應該不會太遲,他們比我還急。”
約莫快到已時,院門外才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是春夏姐姐的聲音,“小天師!英國公和趙侍郎求見!”
【他們來得還挺快,這是下了朝就來了吧?!】
楚棠棠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糖渣,道:“讓他們進來吧。”
何忠年呵趙崇德并肩走進了院子,兩人的表情的都有些復雜。
下了朝后,他們就去養心殿找了皇上,請求求見小天師楚棠棠,用的還是自家嫡女的名頭,美名其曰說是來給小天師道歉。
可那場選妃宴上的受害者,明明是夏家千金和他的老三瀾兒,不去向他們二位道歉,卻來找楚棠棠。
他們兩個心里打得是什么算盤,皇上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不過,他們要見,那他便讓他們見見。
正巧他也想知道那個楚棠棠小丫頭,對這事是個什么想法,是將他們拒絕在外呢,還是選擇出手幫他們?!
何忠年走起路來,有些奇怪,主要是他那只被踩的官靴,被趙崇德這個老匹夫給踩變了形。
趙崇德倒是穿戴整齊了,但他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沒睡好覺,瞧著有些發虛。
楚棠棠坐在門檻上,仰頭看著他們。
【一個瘸,一個虛,這組合看著好有意思啊。】
何忠年他們走到了她的面前,一時間兩人都不知該如何開這第一口。
求一個才只有五歲半的小丫頭幫忙,這話他們怎么說得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