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聽到聲音,他們轉過身去,入目便是帶著人踏入院子的皇后。
楚云瀾和楚云煥相視一眼,下一秒便垂眸看向了身后的楚棠棠,眼帶擔憂。
皇后走到他們的面前,“怎么回事,這些刺客都是誰派來的,可有查清?”
楚云瀾恭敬行禮,匯報道:“母后,這些刺客皆是死士,已服毒自殺,未能查清。”
“死士?服毒?”這每個字都令皇后的眉頭緊皺幾分,“后宮中怎會突然冒出來那么多死士?!”
“兒臣……不知。”楚云瀾低下了頭,目光卻落在那些躺在地上的尸首上,一臉嚴肅。
若是他猜的沒錯,他們應當在這皇宮隱藏了多年。
若不是楚棠棠回宮,并打算下井,他們應該還會繼續(xù)隱藏著。
“查!”
一聲帶著威嚴和明顯怒氣的聲音,在院中響起。
看向來人,院中所有人皆恭敬行禮。
“都起來吧。”皇上擺了擺手,隨即吩咐出聲,“查,都給朕查清楚這些人的來歷,整個皇宮都要給朕搜查一遍,朕倒是要看看,還有多少人隱藏在朕這皇宮之中!”
“是!”
皇上走到楚棠棠他們身邊,視線自然地落在了不遠處那口沒了石板的枯井上,“你們下井了?”
雖是問話,但卻說的十分肯定。
楚云瀾和楚云煥自知父皇這是打算跟他們算賬了,沒應聲,只是本就垂著的頭垂得更低了些。
“你來說。”皇上看向一直安靜待著的楚棠棠。
“對呀,我們下井啦。”楚棠棠點頭,回答得很是爽快。
【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皇上為什么還要問?】
她想不明白,心里繼續(xù)想著,【難道是棠棠想錯了?皇上讓自己住進這個院子,就只是單純的住?】
“你……你你!”突然聽到她冒出的聲音,皇上驚愕不已,瞪大雙眼。
瞧見父皇那樣,楚云瀾他們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頓時了然,急忙在父皇出聲前打斷。
“父皇,此事都是兒臣們的錯,不關楚棠棠的事,若要罰,就罰兒臣。”
“你們兩個!”被轉移了注意的皇上,看著自己的兩個皇子,認錯極快,氣不打一處出來,“莽撞!”
貿然行動不說,還將事情鬧得這般大,整個宮都傳遍了!
“為什么要罵三哥哥他們?”楚棠棠大大的眼睛寫滿了不解,“皇上,你請?zhí)奶幕貙m不就是為了處理’臟東西‘的嗎?為什么棠棠都處理好了,你還要罵哥哥他們?”
說著,她便從懷里掏出了那份證據(jù),雙手捧著小心遞到他跟前,“皇上,這都是姐姐們留下的證據(jù),請你還她們清白。”
皇上皺眉,“東西是從井下找到的?”
“嗯嗯嗯。”
皇上接過,將其展開,看著里面的內容,面無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緒。
楚棠棠靜靜等待著,察覺到一道視線的她,下意識偏頭。
看向來人,她恭敬地叫喚了一聲,“皇后娘娘好。”
皇后瞧著她這生疏恭敬的模樣,心里是說不出的復雜,張了張嘴但卻又不知該說什么,只冷冷地點了下頭,算是應聲了。
楚棠棠有些難過,但只能埋在心底。
她……不是棠棠的母后了。
皇上合上紙,“這件事既已真相大白,朕會還她們清白。”
“要廣而告之,要讓大家都知道。”楚棠棠補充強調,然后伸出了有些臟的小手,向上一攤。
皇上看了一眼,沒理會。
楚棠棠不開心了,“皇上,工錢。”
【棠棠辦完事了。】
場上唯一一個知道她意思的楚云煥,悄悄抬起頭看著父皇的表情,一副看戲的樣子。
皇上蹙眉,“工錢?朕不是讓內務府給你了嗎?孫德全!你個老家伙,這點兒事都辦不好,朕要你有何用!”
竟然還讓人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討要,朕的臉簡直是丟盡了!
估摸著他們還以為是朕故意苛扣了呢。
好大一口鍋扔來,孫德全欲哭無淚,有些委屈,“皇上,奴才早已吩咐了內務府,小天師的工錢一早就給了,小天師,你說對不對?”
“是嗎?”皇上重新看向楚棠棠,“小小年紀就會撒謊,這可不好。”
“棠棠沒撒謊!”楚棠棠氣鼓鼓地雙手插腰,“你們給我的是月俸,不是工錢!處理臟東西的工錢,需另付,不能算在里面!”
楚云煥看熱鬧不嫌事大,將楚棠棠當初對自己的那番解釋,重新給說了一遍。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皇后看著楚棠棠,有些意外,兩年不見,她的變化竟如此之大。
【他們到底給不給啊?棠棠的小手都舉酸了。】
聽到她心聲的三人,心情甚感復雜。
皇上深吸一口氣,“孫德全,將工錢給她。”
“是。”孫德全從懷里掏出碎銀,遞了上去,“小天師,這些可夠?”
事先并無準備,他此刻身上也就只有這些銀子。
“夠啦。”楚棠棠歡歡喜喜地將它們放進自己的錢袋,然后藏入懷中揣著。
【工錢全憑心意,不在乎多少,哪怕給棠棠一文也沒關系,但不能不給,這是規(guī)矩。】
楚云瀾和楚云煥下意識看了眼父皇的表情,以及那站在一旁什么都不知道,還覺得自己給少了的孫公公。
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自己給多了,是個什么表情。
皇上懶得計較這些銀子,看了眼躺著尸體的院子,當即命人將他們給處理了,看得他就想發(fā)怒。
只不過如今這個院子,她不能再待了。
“皇后,這后宮可有哪些院子空著?”
皇后看了眼楚棠棠,回道:“皇上,臣妾看小天師和三皇子、五皇子關系不錯,不妨就讓她住進棠梨閣吧,正好離皇子所也近。”
“棠梨閣?”皇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便就棠梨閣吧,正好都有個’棠‘字,倒是適合她。”
“孫德全,你去命內務府收拾一下院子,今日便讓她搬進去吧。”
孫德全領命,“是!奴才這就辦!”
吩咐完的皇上看著老三手臂上的傷,“太醫(yī)怎么說?傷得可重?”
“無礙,還請父皇放心。”
“就是,父皇,這點小傷哪還需要喚太醫(yī)啊,兒臣就能看。”
楚云煥的話得到了皇上的一記冷眼,“朕還沒說你呢,你怎么回事?!太醫(yī)都跑到朕這來告你的狀了,說你三天兩頭就問他們要古籍!不給,你還去偷!”
堂堂一個皇子,做出這等偷雞摸狗的事來,朕的臉都被他給丟盡了!
“不是,他們怎么還告狀呢,兒臣……只是借讀一下,不是偷,過幾日便還給他們了。”楚云煥小聲嘟囔,卻清晰地落在皇上他們的耳中。
“混賬!你還有臉說!”皇上覺得自己滿腔怒火又起來了,“不問便取,那不是偷還是什么?!朕命你趕緊將那些書還給他們!”
“知道了,知道了。”等他看完自會還給他們的,那些老家伙可真夠小氣的。
他不就是拿幾本書嘛,至于這樣?害他都在小棠棠跟前丟臉了。
可誰知,楚棠棠此時心里壓根就沒想這個,而是盯看著滿面怒容的皇上不放。
【大人好奇怪,皇上說不能讓三哥哥去偷,可為什么他還要讓棠棠去偷拿永昌硯臺啊?】
楚云煥眼帶驚愕,猛抬起了頭,他算是知曉上次孫德全跟小棠棠說的是什么了。
“父皇,你……”
楚云瀾也很驚訝,沒想到父皇他竟然會如此……雙標。
皇上在看到面前兩個兒子看向自己驚愕的眼神后,臉頓時就有些掛不住了。
所以,她那些心里話,不是只有朕一個人能聽見是吧?!
好好好!
皇上氣笑,“楚棠棠,你個小孩瞎說些什么!朕什么時候讓你去偷了?!朕是讓你去拿!想辦法拿!不是偷!”
“咦?”楚棠棠抬手撓了撓頭,疑惑問:“你怎么知道棠棠在想什么?”
“咳。”皇上被問得面色有些不自然,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你剛才自己講了。”
“是嗎?棠棠講了?”她看向楚云瀾他們尋求答案。
楚云煥點頭,“嗯,是的,你剛才自己講出來了。”
“啊,原來是這樣啊。”楚棠棠恍然大悟,既然哥哥們都那么說了,那肯定是這樣沒錯了。
聽了全程的皇后,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們,她可沒聽見楚棠棠有講什么話,皇上他何時開始睜眼說瞎話了?
就連三皇子他們竟然都幫襯著。
他們有些奇怪。
皇后不解,打算再看看,只是沒機會了。
皇上自覺得有些丟人不想再待,正好想到今日皇后在給太子選太子妃,便轉移了話題。
“皇后,今日設宴,可有相中的?”
皇后看了眼三皇子他們,隨即看著皇上,試探性詢問出聲,“皇上,要不去臣妾那細說?”
皇上很滿意皇后的眼力見,但面上不顯,只點了點頭,“也可。”
說完,他看向三皇子他們,“既然受了傷,你們也回去歇息吧,這件事朕會處理,你們莫要再管。”
“是。”楚云瀾和楚云煥齊聲應道。
楚棠棠見皇上要走,不忘再次強調,“皇上,別忘了要給姐姐們洗清冤屈哦,要讓大家都知道!”
皇上睨了她一眼,“朕不會忘的。”
這楚棠棠怎么變得如此念叨了。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