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成這樣,楚云瀾也太虛了吧。
蘇盈思緒散發,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問題。
直到楚棠棠道出關鍵,“漂亮姐姐,可是你是鬼啊,三哥哥是人,你們若是抱抱的話,三哥哥的身子會出很大問題的。”
陽衰陰盛,三哥哥的身子會成為很多鬼上身爭奪的對象。
到時候,三哥哥或許就不是真的三哥哥了。
“抱歉。”蘇盈深感歉意,她沒有想到這個原因,“我……日后不會再入他的夢了。”
說完,她就擔心起一件事情來,“小天師,我……是不是不能再待在他身邊了?”
“可以待的,但不能靠得太近。”當然,若是不留在三哥哥身邊那是最好的,只是三哥哥看上去不會同意,而且……漂亮姐姐好像也不太愿意離開。
再加上漂亮姐姐心事未了,她還不能送她到下面去。
“漂亮姐姐,你有什么心事沒了的嗎?”楚棠棠好奇發問。
蘇盈聽了搖了搖頭,“我沒有什么心事,若真的一定要有一個的話,我想待在楚云瀾身邊,陪著他。”
楚棠棠小小的人在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后,嘆了口氣。
【她就知道,這個漂亮姐姐真的好喜歡三哥哥啊。】
【算了,還是先讓漂亮姐姐待在三哥哥身邊再說吧,到時候她再想想辦法。】
蘇盈看了眼外邊的日頭,“小天師,那我就先走了。”
“好,漂亮姐姐小心飄哦~”
看著她飄離開,楚棠棠站了一會兒,隨即伸了個小小的懶腰,走到井邊不遠處,找了個有太陽的角落,蹲下身,看螞蟻搬家。
她心思再次回到了要下井的事情上。
【明日就能下井了,不知道那磚后面到底是什么,希望是能幫到姐姐們的東西吧。】
她心里既期待又有點兒緊張,想著想著思緒又飄去了別處。
【護國寺的齋飯好像很有名,早知道棠棠方才應該拜托五哥哥帶點回來的,不知下次有沒有機會能夠吃上?】
楚棠棠托著腮,曬著太陽,沒多久身子便有了暖意,吃飽喝足的她此刻有些犯困,打了個哈欠。
【今日天氣真好,棠棠都有點兒想要睡午覺了。】
春夏和秋冬遠遠看著那個蹲在陽光下發呆的小身影,互看一眼。
這位能將皇子們使喚的團團轉的小天師,安靜下來,原來也與尋常孩童一樣,是個喜歡數螞蟻,還需要照顧的普通孩子呢。
【表情】【表情】
翌日午后。
天氣晴朗,宜下井動土。
此時御花園正值熱鬧,在幽寧軒外走動的宮人少了許多。
院子里,與往日的清冷不同,三皇子楚云瀾和五皇子楚云煥都在。
楚云煥甚至還帶來了一個體格健壯的年輕侍衛,是他昨日找上二哥時,從他身邊強要來的一個侍衛,叫正律。
他膽大、會水性,還會武,關鍵時刻可以保護小棠棠。
“動手。”
楚云瀾一聲令下,身后的那些人紛紛上前,沒一會兒井口沉重的石板就已經被撬開了一道縫隙,直至完全挪開。
一股混合著潮濕和陰寒的氣息,從井口幽幽冒出,味道并不好聞。
楚云瀾安排的兩名心腹侍衛,以及楚云煥帶來的正律,正在做最后的準備。
楚棠棠看了看他們三人,又看了看那個黑漆漆的井口,脆生生地對著兩位哥哥們道:“人太多啦,不用三個,只要一個就行啦。”
“不行。”楚云瀾想也沒想直接回絕,“這井下是個什么情況,我們都不知道,不多帶點人下去,怎么行?”
萬一遇到危險出事了怎么辦?
他們這里可就只有她一人會對付那些怨靈,容不得有半點兒閃失。
楚云煥見狀也出聲勸慰,“小棠棠,你就聽哥哥們的,這些人你都帶上,我們在上面也能放心些不是。”
楚棠棠伸手指向那口井,“可是這個井下不了那么多人啊。”
【這井就只有一個人可以下,還要帶上棠棠,本就有些擠,要是都下去的話,他們不是就要堵在井里了嗎?】
楚棠棠不理解,繼續想著,【而且,若是遇到危險的話,棠棠也就出不來了啊。】
聽到心聲的楚云瀾和楚云煥,突然沉默了。
他們的目光在那口井,以及那準備下井的三人看去。
光顧著考慮楚棠棠的安危了,都忘記這口井根本就下不了那么多人的事實。
三人突然只能下一人,選誰下去,此刻倒是變成了難事。
“棠棠,你想選誰陪你下去啊?”楚云煥絲毫沒有負擔,將這難事扔給了楚棠棠,讓她自己選擇。
楚棠棠在他們身上看了看,朝著正律指去,“棠棠選他。”
【塊頭大,陽氣足,正的發邪,棠棠跟他下去肯定很安全。】
“小棠棠,你眼光可真好,一挑就挑中了二哥的人。”二哥身邊的人,哪個不是正的發邪,關鍵武功都很好,陪小棠棠下去正好合適。
“二皇子?”楚棠棠皺了皺眉,不解地看向楚云煥。
【這不是五哥哥帶來的人嗎?五哥哥為什么說他是二皇子的人啊?】
楚云煥抬手撓了撓頭,“那什么,三哥說你要找人,我想著也出一份力,就特意去二哥那借了個人過來。”
正律上前,正式介紹,“小天師,屬下正律。”
楚棠棠打量他的同時,對方同樣在觀察著她。
殿下出事的事,他知道。
也聽說過她救殿下時的場景,底下人都傳開了,只是他不相信這世間真有鬼神之事,所以在五皇子登門要他時,他雖有些不情愿,但還是好奇想來看看這位救了他們殿下的小天師。
“你好,我叫楚棠棠。”她仰著笑臉,一本正經地道:“你的安危就包在棠棠身上吧,棠棠不會讓你出事的。”
他來幫自己干活,棠棠自然是要保證他的安危了,只是這話落在其他人耳中,就不是她心里想著的這個意思了。
正律更是當下反駁,“小天師,屬下的安危自會護,無需你。”
他堂堂八尺男兒,讓一個小娃保護,說出去他還要不要混了?!
見氣氛有些焦灼,楚云煥適時開口,“好了好了,時辰不早了,小棠棠你們還是抓緊下井吧。”
“好的。”楚棠棠點了點頭,她今日穿的是五哥哥送的道袍,手中端著從護國寺加急送來的香灰,還拿著她的小桃木劍。
她先繞著井口走了一圈,邊走邊撒著香灰,嘴里更是念念有詞。
直到香灰全撒完,她才收手,滿是香灰的手在道袍上擦了擦,然后走到已經綁好繩子的正律跟前,敞開了雙手。
“抱抱。”
正律蹙眉,但還是應了吩咐,將其牢牢背到身后。
楚云瀾一個眼神,很快就有人拿著布條上前,將楚棠棠他們結實地綁在一起后,才退下。
正律背著楚棠棠走到井口。
楚棠棠看著井口,靈眼全開,仔細觀察著井口下方。
雖然井口周圍的血粉都已經被去除,但井內的怨氣還是很濃厚。
她細細感受著。
【姐姐們好像知道我們下去,她們都在下面等著呢,沒有惡意,只是她們好像很緊張哎。】
“棠棠。”楚云瀾不太放心,走上前,想著再最后確認一次,“你真的確定要親自下去嗎?或許我們可以想辦法把那東西給鉤出來。”
楚棠棠搖了搖頭,很堅持,“可若是東西埋得很深,或者卡住了呢,這樣就鉤不出來了,而且……棠棠也想下去看看,看看她們待了十多年的地方。”
【有的時候只有親眼見過,才能看清更多真相。】
知道勸說無果,楚云瀾也不再多言,只好對正律沉聲道:“務必保護好小天師,若有任何不對,記得拽繩,立刻拉你們上來。”
“是!”
一切準備就緒。
他背著楚棠棠,腰間系著繩子,一手拿蠟燭,一手持刀,動作利落地攀著井壁凸起的磚石,緩向下挪。
楚云瀾神情嚴肅,對著負責拉繩的下人道:“都給本皇子抓緊,動作慢些。”
“是!”眾人齊聲應道,各個握緊了手中的韁繩,一點點放繩,不敢有一絲松懈。
楚棠棠清晰地‘看見’,越往下,井壁上殘留的痕跡就越多。
都是掙扎時留下的指印。
“不要!救命!好冷!”
“娘娘饒命!我們什么都沒看見!”
……
“為什么?!陳貴妃!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越往下,耳邊傳來聲音就愈發清晰濃郁,滿是怨毒的恨意不斷沖擊著楚棠棠。
她原本泛紅的小臉,也在此刻開始泛白,她握緊了手里小小的桃木劍,心里不斷默念著老道士爺爺教她的清心咒,努力穩住心神。
下降了約摸四五丈深,正律才有腳下踩到實地的觸感。
他們已經下到井底了。
他輕甩了一下繩子,將這個消息送到了上面。
正律舉著蠟燭,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井底要比想象中寬敞許多,堆著不知名的雜物和磚石,還有散落各處的白骨。
楚棠棠也看到了,她數了數剛好七具。
【有些白骨上殘留著不少被繩捆綁過的痕跡,這幾個顱骨上還有碎裂,姐姐們這是死前遭受了暴力啊。】
她呼吸一滯,即便早有心理準備,但此刻真的親眼所見,沖擊力并不小。
【姐姐們……就這樣在這里躺了十多年啊。】
在看到姐姐們虛影的那一刻,楚棠棠難受得鼻子發酸,有點兒想哭。
她們站在各自的遺骨旁,無聲地看著楚棠棠,眼神里有悲哀,還有期待,以及一絲‘終于來人了’的釋然。
只見一個年紀稍長的姐姐,對著棠棠緩抬起了手,指向了井壁的東側。
楚棠棠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磚石很完整,只是覆蓋著厚厚的苔蘚。
“正律哥哥,那面壁你能清理一下嗎?找第三塊磚石。”
“好。”正律立馬持刀清理。
當清理到第三塊磚時,楚棠棠趕忙喊停,“就是這塊!”
聞言,正律持刀小心翼翼地探入磚縫,慢慢撬動,比預想的要容易些,沒幾下就被撬了出來。
磚后,是一個只有巴掌大的盒子。
正律小心翼翼取出,拿高遞給了背后的楚棠棠。
楚棠棠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是被油紙包裹的一小包東西。
這油紙很普通,是攤販常用來裝吃的,但里面的東西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