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昊帶領手下在麒麟坊勢如破竹的時候,卓凡帶著的先鋒部隊停了下來。
長街中心,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中年大漢手持一柄鐵槍傲然而立。
他身后站著的是密密麻麻的麒麟幫幫眾,大致一看,竟然足有七、八百人之多。
趙不破定睛一看,湊過來道:“是麒麟幫的堂主李琦,他是麒麟幫第三高手,二重樓武者,齊天平的鐵桿,沒有他撐著,齊天平也沒有資格跟兩個副幫主擺譜?!?/p>
“哦,有點意思。”
林昊沒有說話,對面的李琦卻是大聲道:“對面的,有沒有膽子出來打一場?我手下的人多,你們實力也不差,真拼起來都占不到好處,干脆來一場決斗,誰輸誰走,你們敢不敢?”
齊天平的意思是讓他拖住這群人,好讓他聯系兩位副幫主帶人來支援,因為林昊的突然襲擊,也因為齊天平的判斷失誤,導致這會麒麟坊市以外的幫眾都還沒有得到消息,人手都沒有能夠聚集起來。
林昊笑了笑,拖著重劍走出來。
“那好,這就戰吧。”
不管對方打什么主意,林昊就一個想法,殺過去,殺穿,殺透,殺到沒有人反抗!
林昊將重劍握在身前,快步向著李琦斬去!
而李琦將握在手中的鑌鐵槍一挑,自身的氣勢剎那間暴漲,一股兇悍的感覺撲面而來。
足有一人多高的鑌鐵槍如蛟龍出海一般的探出,速度異常的迅猛。
林昊側身躲過,但那鑌鐵槍卻是改刺為掃,向著林昊狠狠的砸去!
提劍后撤,林昊在剎那之間連斬出了三劍格擋,這才將那鐵槍的力道卸了下來,但自身卻被砸得后退了三步!
“后天三層!”
林昊眼睛一瞇,看樣子這家伙平時還藏了一手,不然趙不破的收集的情報不可能是二重樓。
“你不也是三重樓嘛,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可了不得啊,我像你這么大年紀的時候,還抬著大槍扎馬步呢?!?/p>
李琦嘴里感嘆著,手中的鑌鐵槍卻是絲毫沒有停止動作,扎、刺、劈、掃,氣勢無雙,打得林昊步步后撤。
后方的人群中,趙宗良對卓凡問道:“我怎么感覺老大好像是處在下風???”
卓凡淡淡道:“不是你感覺,老大現在的確是處在下風。”
“靠!李琦這老家伙都快五十歲了吧?還這么強?”
“不是李琦太強,而是他的兵器太占便宜了,一寸長,一寸強啊!”
正如卓凡說的那樣,跟李琦對戰,他的兵器的確是克制住了林昊。
而且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距離的優勢被李琦發揮的是淋漓盡致,沉重的鑌鐵槍竟然被他舞得水潑不進,林昊根本別想靠近李琦三步之內。
李琦的實力比林昊想象的要強,而李琦也很驚訝。
現在雖然是他在壓制著林昊,但林昊的防守卻也是水潑不進,只是稍微處于下風而已。
再結合林昊現在的年齡,李琦可沒有什么自豪的感覺。
自己練武的年紀比林昊的歲數都長,竟然拼斗了幾十招還沒有拿下他,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戰到此時,李琦心中已經升起了戰意,大喝了一聲,手中的鑌鐵槍猛然探出,槍頭在小范圍之內連點五次,仿若一條蛟龍出海,咬向林昊!
金鐵交吟的‘錚錚’聲傳來,林昊連退數步,雙手已經發麻。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竟然把槍術練到這種境界。
李琦的槍法在林昊看來,并不高明。
但李琦卻是真正的已經把這槍法給吃透了,而且還加入了屬于自己的東西。
不過林昊絲毫不慌,直接將沉重的巨劍向著李琦扔去,自己雙手一翻,摸出兩根繡花針,順著長槍的軌跡向著李琦撲去。
偏頭躲過巨劍,李琦單手持槍,立刻抽身后退。
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使用長兵器者最怕就是被人近身。
長槍連抖,但林昊就如同那附骨之蛆一般,竟然貼著那長槍殺來,逼得李琦只能收回長槍,橫在身前。
長兵器的優勢便是距離,現在李琦橫槍在身前防御,那一人多高的長槍不僅施展不開,自身距離的優勢更是一點都沒有了,那鑌鐵槍橫向揮舞起來,竟然是無比的笨拙!
林昊的雙手以針化劍,引而不發,那股強烈的殺機和威懾力,簡直令李琦的心狂跳不已,仿佛林昊手里的針隨時都有可能刺出來。
如果林昊直接出手,他還不至于如此緊張,但偏偏林昊卻把這奪命一劍藏在手中,這可太可惡了。
未出鞘的劍,才是最強的劍!
李琦承受不住如此強大的壓力,只能選擇橫槍防守。
攻守易主,林昊沒有再耽擱,閃電般的一瞬,李琦感覺一股鋒芒映入眼中,林昊的左手針已經以一個相當詭異刁鉆的角度,刺向他的胸口!
李琦抽槍后撤,改成手握鑌鐵槍的中部,直接向著前方橫掃而出,如果這一擊打中了,以鑌鐵槍那強大的力量,直接就能把林昊的腦袋給抽爆!
但是他只看到林昊右手一彈,寒芒一閃,一道細小的針頭直接破顱而出!
林昊雙手持針當劍使,讓他下意識忽視了針這玩意其實還能射出來的,林昊才是攻擊距離更遠的一方。
趙宗良驚呼了一聲,然后便看到趙振倒下,生死不明。
“老大威武!”趙宗良歡呼著大喊了一聲,其他幫眾也跟著興奮地喊著。
卓凡沒有廢話,帶著手下直接向對面撲去。
趙不破,陳飛魚緊隨其后。
“快走,李堂主沒了。”
對面也沒有想到李琦堂堂后天境武師,竟然在林昊手里走了不到十招,甚至連全身而退都做不到,一時間肝膽俱裂。
林昊一個飛身躍到前面,一個跺腳,震碎腳下的青石地板,“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七八百幫眾一個個面面相覷,隨著第一個人丟下兵器,兵器墜地聲絡繹不絕。
林昊滿意的笑了,因為他看到星辰古樹正在不斷生長,他脫離天龍幫這步棋算是走對了。
而另一邊,齊天平還沒有等到援軍的到來,卻等到了晴天霹靂。
“幫主,李堂主沒了,賊子已經率人往總堂來了。”
齊天平六神無主的站了起來,“快,我們快走。”
齊天平帶著幾個心腹踉踉蹌蹌跑出總堂,直奔坊市出口,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去找他爹。
齊天平的位置是他爹齊林傳給他的,但是齊林并不是死了,而是年歲已高,加上舊傷纏身,不得不退下來修養。
麒麟幫兩個副幫主一直不敢發難也是因為齊林的存在,不然就一個李琦可震懾不住他們。
可惜的是虎父犬子,本來如日中天的麒麟幫在齊天平接位以后一天不如一天,如今更是面臨滅頂之災。
齊林的住處并不在麒麟坊的總堂,而是在挨著麒麟坊的明月坊。
明月坊的宅院內,齊林聽說對方來勢洶洶,甚至殺掉了李琦以后,讓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了齊天平一個人在。
齊林走到墻邊,輕輕轉了轉角落里面的一只花瓶,面前的墻壁竟然開始旋轉,露出了一個一人大小的暗室。
齊天平頓時瞪大了眼睛,這里面竟然還有一個暗室,他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暗室里面沒有其他的東西,只有一口箱子,看樣子有些年頭了。
齊林打開箱子,里面只有一把刀和一塊令牌。
刀是雁翎刀,狹長的刀身上刻畫著奇異的花紋,上面還帶著點點暗紅色的污跡。
那是血銹。
刀身常年染血之后生出的血銹,已經無法擦掉。
拿起雁翎刀,齊林的思緒仿佛回到幾十年前,他跟隨著寨主縱橫滄州,橫刀立馬,逍遙快活的日子。
可惜當初他放不下心中的仇恨,執意要回到淵城。
數十年的打拼,他有了昔日夢想中的一切,但這雁翎刀,他卻已經有將近十年沒有再次拿起過了。
“平兒,這一次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就去滄州,隨便找一個山寨,將這令牌交給他們,他們自然會帶你去見一個人,這個人會包你后半生無憂的?!?/p>
齊林深知李琦真正的實力,如果連他都擋不住,說明馬泰和秦越兩個廢材更不行,只能是他親自出手了,如果他輸了,那兩個廢材肯定納頭就拜,絕對不敢反抗。
這么多年為了壓制兩人,他親手磨掉了兩人的菱角和野心,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輸了,淵城沒有人能夠庇護住自己兒子。
齊林拿起那古銅色的令牌交給齊天平,令牌的樣式很簡單,沒有多余的裝飾,上面只是用蒼勁的筆體寫了兩個大字:天蒼!天蒼山的天蒼!
天蒼云起十八彎,天蒼十八巨寇,天蒼十八寨,橫斷南北,就算是大夏朝廷也不得不捏鼻子默認十八寨收取南北行商的過路費,在南滄州,這令牌比官府的印都好使。
那令牌背面也寫有兩個大字:十三,簡單的幾筆,卻仿佛是用刀刻出來的一般,凜冽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