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幾個聽說沒,春風樓新來了個花魁,聽說是打南方來的,從南邊一路巡演到咱們這了。”云天龍幫駐地門口,守門的幫眾之一突然神秘兮兮的對其他人說道。
本來就是炎炎夏日,再加上平日里也沒有人敢在天龍幫大門口鬧事,因此幾人都經常在門口聚眾探討幫內的消息,信息共享。
“好家伙,不愧是名妓啊,周游全國,到處布施啊,女菩薩啊。”一個年輕幫眾一臉神往的感嘆道。
有人嗤笑一聲,“王二狗,你念叨這個做什么?難不成還以為你能一親芳澤不成,這些個花魁的入幕之賓哪個不是咱云州響當當的人物,你一個看大門的,還想著癩蛤蟆吃天鵝肉不成?”
王二狗面紅耳赤,“孫繼,你少瞧不起人,我王二狗早晚也能發跡....”
隨后便說著些河東河西,莫欺少年窮的話,惹得眾人哄笑起來。
“哎,你們都聽說沒有,演武堂的堂主昨天沒了。”就在這時,其中一個猴頭猴腦的人神秘兮兮地說道。
“什么情況?演武堂的堂主不是餓虎祿末嗎?咋就沒了?”
突然聽到這等勁爆的消息,其他幫眾也頓時來了興趣,祿末的名字幫內誰人不知,雖然只是本幫七大堂主之一,但卻是七人里數一數二的人物,幾次跟敵對幫會的交鋒,硬生生搏出了一個餓虎的名號,其實力可見不一般,而這么大的消息他們居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過,現在卻是從趙猴兒嘴里傳了出來,不免有些詫異。
面對質疑,趙猴兒笑了一下,眼轱轆轉了一圈,張望了一下四周,壓低了聲音道,“這事能有什么風聲?也就我趙猴兒告訴你們一聲,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祿老鬼惹到鐵板了,不但送自己性命,還要連累咱們幫里上上下下幾千條人命。”
“什么?趙猴兒你不是危言聳聽?咱們天龍幫背靠裴家,只要不惹到三大勢力,怎么也不可能被滅門吧?”
“那惹的如果是宗師榜上的人呢?”
“嘶,宗師榜?趙猴兒你沒說錯吧?咱云州七個宗師,可沒有一個在宗師榜上的,那上面個個都是頂尖的人物,再說這祿老鬼能讓宗師大人看一眼都是福氣,何德何能能讓這等大人物親自出手?”
趙猴兒面紅耳赤,連續地揮舞了兩下手,壓下了眾人的議論聲,“哼,你們知道個屁,宗師榜五十七位,大乾坤手李乾坤,帶自家女徒弟路過云州,北上居延城,”看著眾人的注意力被自己吸引,趙猴兒面帶滿意之色,繼續說,“你們猜怎么著,祿老鬼眼睛賊毒,一眼看出那女徒弟身懷特殊體質,打算抓來給咱陸副幫主進獻個上好爐鼎,直接帶幾個幫眾圍了上去,”趙猴兒說道興奮處手舞足蹈,“結果自然是老慘了,一行幾十人….”
趙猴兒還待細說,只感覺脖頸一疼,忍不住摸了一下,滲了一點鮮血,再一摸,血流如注,“林堂主...”
撲騰一聲倒地,隨后沒了聲息...
抬頭望去,出手之人是一個白衣青年,青年眉目如畫,身形挺拔,手里握著一把出鞘長劍,身后跟著幾位神色嚴肅的幫眾。
“拜見林堂主....”
其余眾人神色驚恐,渾身顫抖,使勁地埋著頭,既不敢看白衣青年的眼神,也看都不敢看地上死不瞑目的趙猴兒。
林昊長劍一甩,抖干血液,隨后一收,掛回腰間,
“敢在這里胡編亂造,傳播謠言,真的活膩歪了。”林昊冷眸橫掃了一圈,看著一個個彎腰的眾人,“等下自己去刑堂領五十鞭子!”
說完不等他們反應,帶著身后眾人,跨步入門,直往幫內三巨頭所在而去。
守門眾人長松一口氣,雖然五十鞭子不好挨,刑堂可不是什么善地,但是好歹保住了性命,總比地上躺著的趙猴兒好多了。
他們自然是認識林昊的,十六歲入幫,本來只是平平無奇的幫眾,但在一年前剛滿十八歲之時,此人是卻是突然異軍突起,在跟一場與七星幫的戰斗立下大功,成為一位小頭目,之后又得到副幫主陸文海賞識,投入其麾下,被擢升為檔頭,前不久歃血堂主又生病退出一線了,林昊又被陸文海提拔為歃血堂主,堪稱天龍幫這一年里崛起最快的人物了。
林昊很快來到了副幫主陸文海的院子,院子里站了幾十號幫眾,地上還放著幾十具尸體,都用草席卷著,歪歪斜斜地排列。
林昊快步往前,揮手示意身后幾人在院子等著,直接推門而入。
“四爺,你說句話,只要一聲命下,我馬上召集人馬,直接圍了李修文,把這老狗剁成碎肉!”一個鐵塔般的壯漢拍著桌子說道。
林昊冷笑了一下,這狗日的朱大海不老實,李修文是神拳武館的館主,屬于五姓七宗里神拳宗的外圍勢力,光聽名字就能看出來,人家跟背后的勢力關系可比天龍幫跟裴家要近得多,去殺李修文,這個決定是陸文海一個副幫主能做主的?
不過是為了喊喊口號,表表忠心罷了,這朱大海看上去敦厚,其實面厚心黑,如果只看他外表,遲早會吃大虧。
更別說朱大海身為尚武堂主,平日里就跟祿末的演武堂不對付,怎么可能會趕著給他報仇。
林昊推門而入,目光正對上中庭的白發老者,老者雖然白發,但是面相并不老,面容也是看上去也是和藹可親,但是誰能知道這樣一副皮囊下卻是位能止小兒夜啼的屠夫,天龍幫副幫主覆海血手陸文海。
不過此人投入裴家麾下以后,銳氣已失,轉而精于算計,早就不再出手了。
“行,那我就點你尚武堂的名了,一個時辰以后召集人手,我在這里等你的好消息。”
朱大海縮了縮脖子,嘿嘿傻笑,雖然他叫得歡,但是也知道自己跟李修文的差距,別的不說,但是祿末他就比不上,而祿末就是死在李修文手里,包括外面那幾十號弟兄,也是死在神拳武館的人手上。
他是虎,又不是蠢,陸文海不出面,他又怎么敢對付一位武道九重樓境界的高手。
來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林昊慢悠悠的開口,
“四爺,李修文究竟是為了什么?裴幫主怎么說?這背后是神拳宗的意思?”
陸文海家中排行老四,一些親信手下也可以叫他四爺,而林昊作為陸文海一手提拔的英才,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心腹。
陸文海滿意地看了一眼林昊,“若是神拳宗的意思又如何?”
“那不如我們大伙抹脖子算了,省得反抗了還要受罪。”
朱大海又要站起來說話,被陸文海瞪了一眼,憋住了。
陸四嘆了口氣,“這件事跟神拳宗無關,但是麻煩的地方就在這里,李修文背后確實沒有神拳宗的指使,但是他巴結上了道天宮一位真傳!”
朱大海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可是道天宮,云州三大土皇帝,五姓七宗看上去很厲害,也不過是這三家的狗。
林昊冷靜的看向陸文海,一字一句,“那為何是祿末,為何是我天龍幫?”
就算李修文結識真傳,但是道天宮也不能一手遮天,天龍幫主好歹是姓裴的,裴家背靠城主府,也不是吃素的。
陸文海臉上閃過贊許,他最欣賞林昊的就是這點,總是能夠直指問題的核心,從不問廢話。
“很簡單的一個字,錢,”陸文海看著林昊和朱大海,慢慢說道,“武道修行除了天賦,毅力,更多還是靠資源,沒有足夠的資源,想要在武道上持續攀登是很難的,而這位真傳寒門出身,剛晉升不久,正是需要錢的時候。”
“李修文就算巴結道天宮真傳,也不至于把主意打到我天龍幫身上,他背后那個真傳可能動不了,但是對付他,裴家可是輕而易舉,他就這么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怎么看都不像那種人!”
陸文海面露凝重,“是啊,李修文自然是不敢打這個主意的,他的目標也不是天龍幫!”
朱大海神色陰冷,“他奶奶的,合著我們成棄子了。”
“道天宮真傳,看樣子是真的能唬人。”
陸文海苦笑,“看樣子裴三公子把我們放棄了,這里面少不了裴令輝的功勞。”
裴令輝就是天龍幫的幫主,出身裴家旁支,只不過這一任幫主碰上了兩位強勢的副幫主,一人占據了幫內三個堂口,幫內七大堂,作為幫主的裴令輝只有一個堂口握在手里,心里早就不滿了。
“所以,李修文本來是打其他主意的,結果我們裴大幫主主動找上門,將四爺你給賣了,又借用道天宮真傳的名頭,勸說裴三公子放棄四爺你。”
裴三公子就是陸文海在裴家的靠山,林昊一眼就看透本質,既然目標不是天龍幫,但是沒有說不是天龍幫的部分勢力。
再加上陸文海本身在裴三眼里也沒什么分量,放棄就放棄了。
因為有裴家的首肯,又有人里應外合,李修文自然是毫無負擔地針對陸文海的,選擇先拿陸文海手下三大堂口之一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