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輕輕吹過庭院,樹葉沙沙作響。
剛才那一瞬間的碰撞,看似輕描淡寫,卻讓陳滄海幾十年的武道認知,徹底崩塌。
他捂著胸口,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內氣在體內亂躥,好不容易才壓下那口翻涌的血氣。
抬頭再看向林辰時,老者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絲毫試探和好奇,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前……前輩……”
陳滄海聲音都有些發顫,下意識地改變了稱呼。
他活了七十多年,見過的高手數不勝數,卻從來沒有一個人,能讓他在一招之內,就生出“無法匹敵”的絕望感。
眼前這個少年,年紀輕輕,實力卻深不見底。
這已經不是天才,這是……怪物。
林辰靜靜地站在原地,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剛才隨手彈開一位古武宗師,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你內勁還算純正,心性也不算差,只是路子走窄了。”林辰淡淡開口。
在他這位曾經的青云仙尊眼里,凡俗古武的缺點,一目了然。
打磨肉身,卻不洗練經脈;
凝練內氣,卻不引動天地靈氣;
追求力量,卻跳不出人身極限的桎梏。
走到最后,最多也就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以一敵百,和長生、飛天、神通,完全不沾邊。
陳滄海聽得心神巨震。
林辰隨口幾句話,卻精準點破了他困擾了十幾年的瓶頸。
“前輩慧眼如炬!”陳滄海再也維持不住宗師氣度,激動道,“老夫卡在現在這個境界,已經十五年,半步都無法再進,原來……是路子走窄了!”
他這一刻,幾乎要跪下來求教。
對一個癡迷武道一輩子的老人來說,眼前這少年,就是指路明燈。
林辰看著他,平靜道:“你的路,本身就到頭了。再練三十年,也只是內勁渾厚一點,壽命長一點,不可能再往上走。”
這話很殘酷,卻是事實。
陳滄海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和不甘。
他一輩子心血,都耗在武道上,到頭來卻被告知,天花板就在眼前,永遠摸不到更高的層次。
換做別人,早就心態崩了。
但陳滄海畢竟是一代宗師,心性遠超常人,沉默片刻,猛地抬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前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林辰面前。
這一跪,不是畏懼,是心悅誠服。
“晚輩陳滄海,有眼不識泰山,先前冒犯前輩,還請前輩恕罪!”
“晚輩愿率整個陳氏家族,從此以后,唯前輩馬首是瞻!前輩但有吩咐,陳家萬死不辭!”
一代古武宗師,江城隱世大佬,就這樣跪在一個少年面前,俯首稱臣。
林辰看著跪在地上的陳滄海,眼神微動。
他并不缺跟班。
以他的實力,在這都市里,想讓誰臣服,都只是一句話的事。
但……
有一個本土勢力,在明面上幫他處理一些俗事,確實會方便很多。
比如生意、人脈、消息、資源,以及一些他不方便親自出手的小事。
陳家在江城有頭有臉,陳滄海本人又算是個值得一提的人物,用來當“在世俗的手”,正好合適。
林辰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起來吧。”
“我不管你以前在江城是什么身份,以后記住兩條。”
“第一,安分守己,不許用武力欺壓普通人,不許做傷天害理的事。”
“第二,我有需要,會聯系你,你隨叫隨到。”
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滄海大喜過望,連連磕頭:“晚輩遵命!晚輩一定謹記前輩吩咐!絕不敢有半分違背!”
他很清楚,自己這一跪,跪出來的不是屈辱,是陳家未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機緣。
能跟在這樣一位絕世高人身邊,哪怕只是端茶倒水、跑跑腿,對陳家而言,都是天大的造化。
“前輩,您住在這小區里?”陳滄海恭敬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問道。
“嗯,三號樓,頂層。”林辰道。
陳滄海眼睛一亮。
那是整個云頂天宮風水最好、位置最高的樓王。
果然,高人無論做什么,都自有深意。
“前輩,以后小區里有任何事,您盡管吩咐晚輩!”陳滄海連忙道,“晚輩這就安排人,以后小區安保、門禁、衛生,全都優先照顧前輩那邊!”
林辰擺了擺手:“不必刻意,正常就行。”
他不喜歡被人過度打擾。
“是,晚輩明白。”陳滄海連忙收斂心思,不敢再多事。
“沒別的事,我先走了。”林辰轉身就準備離開。
“前輩!”陳滄海連忙叫住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咬牙道,“前輩,晚輩家中,還有一些早年收集的……奇珍異石、老木料、古玉,不知道前輩有沒有需要?”
他不知道林辰到底需要什么,只能把自己手里最值錢、最奇怪的東西,先拿出來表忠心。
林辰腳步一頓。
奇珍異石、古玉……
這些東西,多多少少都會蘊含一絲微弱的天地精氣,雖然微薄,聊勝于無,用來布置簡單的聚靈小陣、打磨一些低階護身法器,正好能用。
“可以。”林辰點頭,“你挑一批質地最純、年代最久的古玉和奇石,明天送到我家。”
“是!晚輩今晚就親自挑選!保證都是最好的!”陳滄海激動道。
林辰不再多言,轉身走出院子,徑直朝自己的樓棟走去。
直到林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陳滄海才長長松了一口氣,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一招帶來的壓迫感,直到現在還讓他心有余悸。
“陳家……從此翻身了。”
老者望著林辰離去的方向,眼神無比熾熱。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語氣嚴肅而激動:
“立刻通知全家所有人,從今天起,任何人不得惹是生非,低調做人!”
“另外,把家族密室里所有古玉、奇石、老料,全部整理出來,一塊都不許留!”
電話那頭的人嚇了一跳,連忙應下。
陳滄海掛了電話,站在庭院里,久久沒有動。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
江城,很快就要變天了。
而掀起這場天翻地覆變化的,就是剛才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