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紅撓了撓頭,“徐教授的實驗經費是最少的,這是在開玩笑嗎?竟然說徐教授貪污實驗經費。”
做實驗,實驗經費必不可少。
徐教授為人剛正不阿,雖然在學術界占有一定地位,但由于不會阿諛奉承,所以得到的經費向來很少。
無論是他還是他的學生,在做實驗時總是摳摳搜搜的,力求讓每一件東西物盡其用。
他們已經摳成這個樣子了,憑什么說貪污。
這是在欺負人。
猛然想到什么,許縈轉身來到了院長辦公室。
四目相對。
院長什么也沒說,就這樣淡然的笑著。
看到他這樣子,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許縈深吸一口氣,“你們是用徐教授來逼迫我?”
雖然是疑問句,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院長沒有回來,“咱們是一個學校的,以后你留在這個學校教書不好嗎,這么多學生,能留下的人可不多。”
80年代,大學老師含金量不用多說。
多少人擠破腦袋,想留校任教都沒辦法。
在院長看來,這已經是他們能給的最大的讓步了。
許縈失望的搖頭,“好呀,那咱們就看看誰笑到最后。”
“徐教授是我的老師,這件事我一定會搞清楚,不會讓我的老師受委屈的。”
“如果沒記錯的話,您快退休了,真的想要在退休之前……”
最后一句話沒有說完,但明顯帶著威脅。
院長卻不以為然,“你覺得誰會為你做主,是周家嗎……”
他顯然已經和周家的人打過招呼了,此時完全有恃無恐。
濃濃的無力感涌上心頭,許縈眼角泛紅,“好,你們會后悔的。”
夜幕降臨。
許縈和周應淮來到了徐教授家。
徐教授的夫人出差,徐教授一個人待在家里,正煮面條呢。
看著桌子上清湯寡水的面條,許縈吸了吸鼻子,沒有說什么,而是走進廚房。
很快,四菜一湯放在了桌子上。
徐教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輩子光想著教書育人了,前些年在鄉下吃了點苦,但還是沒學會做飯,看看這廚藝就是不行,你小子有福了。”
他看著桌子上的飯菜,咽了咽口水,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餐桌上他們什么也沒說,靜靜的吃著東西。
好一會兒,填飽肚子的他們,許縈站起來,對著徐教授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都是我給您惹麻煩了,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被停職,他們太欺負人了。”
竟然用貪污這樣的罪名侮辱一個學者。
徐教授擺了擺,毫不在意,“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放心吧,他們現在也是懷疑正調查呢,過些日子就會還我清白了。”
還了清白又如何?有了污名名聲受損。
許縈搖頭,“要不然你和我一起走吧,看看能不能把你也調那邊去。”
按照現在的情況,無論徐教授將來是否會繼續留在這,是否恢復清白,以后在這邊也會被人指指點點。
最重要的是,等所有的手續全部辦完后,傻子也知道徐教授在幫著隱瞞,那些人一定會報復他的。
徐教授愣了一下,“可以嗎?”
作為一個科研人員,最盼望的就是能夠為國效力。
前些年就有機會的,可惜舍不得母校。
如今學校變成這個樣子,他自然求之不得。
一直沉默不語的周應淮點頭,“部隊那邊對您很感興趣,您靜待佳音,不過師母那邊……”
徐教授想去當然沒問題,但重點是家人同意嗎。
他的孩子都在外地上班,只有他們夫妻二人常年待在一起。
徐教授哈哈一笑,“他也快到了退休年齡,我們去那邊完全沒問題。”
至于老婆的工作,當然可以再安排。
80年代什么最珍貴,當然是人才了。
他們到哪兒都不愁工作。
見徐教授笑得開心,許縈懸著的心落下。
回去的路上,許縈雙眸被愧疚填滿,“如果不是因為我,徐教授根本不會受到排擠,氣死我了。”
如今,還不是時候,否則一定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周應淮輕笑一聲,“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幾年前部隊就想把徐教授挖走的,但徐教授對學校有感情,所以沒答應。”
許縈愣住了,“原來這樣。”
部隊撿到寶了。
所有事情都已然有了決斷,許縈徹底放下心,二人回小院的路上,不知不覺路過醫院。
想到什么,許縈小心翼翼的說道,“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拿點藥。”
“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萬一被人看到怎么辦。”
許縈說完沒有給周應淮反應的機會,噔噔噔的向里面跑去。
婦產科。
醫生看著許縈,眉頭皺的緊緊的,“止疼藥不是隨便吃的。”
“我也沒辦法,現在工作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不想受影響。”
許縈用手摸了摸肚子,目光堅定。
醫生嘆了口氣,“你們這些小姑娘工作重要,身體也重要,總之我不建議你多吃,你要注意身體……”
拿到醫生開的藥,許縈狠狠松了口氣,正準備離開,結果,被人攔住了腳步。
“丫頭怎么回事?我們不是把孩子交給你了嗎?你看看這是什么事兒啊,周景越怎么受傷了。”
徐美玲風塵仆仆歸來,滿臉的疲倦,一開口就是質問,眼底的責怪幾乎快溢出來了。
許縈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搖頭,“我也不知道,你還是進去問問吧,不過下次要是出差的話,可以選擇把孩子交給鄰居,我也很忙。”
徐美玲瞪圓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
不過想來也對,自從她來到周家后,向來聽話乖巧,讓干什么干什么,還從來沒有反駁過呢。
而此時她的反駁,在徐美玲看來倒反天罡,簡直不敢相信。
許縈笑了笑,又重復了一遍,“阿姨對不起,我學校也很忙,有自己的事情,所以以后這種事兒就交給別人吧。”
“你這丫頭最近到底怎么了,變化太大,變得我都不認識你了?”徐美玲說著嘆了口氣,“不管怎樣,你也不能拿孩子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