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受了委屈,我和你爸爸都會補償你,咱們終究是一家人,你張姨和我是多年的好友……低頭不見抬頭見……”
病房內,徐美玲的聲音還在繼續。
許縈腦子一片嗡鳴,看著那紅唇一張一合,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驀然覺得眼前的人好陌生。
莫名的與上輩子的一些場景重合。
“真是沒用的,我們拼命撮合,結果呢,你就是個廢物,三個孩子一個也沒保住。”
“作為一個女人無法籠絡住男人的心,作為母親,保不住孩子,作為兒媳婦,天天在我面前就會干這些活,也不知道哄我們開心……”
“越活越廢物,飯也做不好,還能干什么……”
上輩子,周既白與楊夢琪兩個人去了首都之后,徐美玲對她這個兒媳婦越來越不滿。
平時,人前還能裝作一副慈善的模樣。
可每當過節,或者是看到別人家抱著孫子,回到家就會對她冷言冷語。
在她長期語言的霸凌下,他不知不覺成了一個畏畏縮縮的人,仿佛是這個世界上最糟糕的人,毫無用處。
心痛的無法呼吸,仿佛有一只手抓住心臟。
許縈恍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再也無法承受,拔腿跑了出去。
……
許縈跑了。
病房內其他人面面相覷。
徐美玲愣在原地,眼淚在眼圈打轉,眼底閃過一抹不耐煩。
楊夢琪也走了過來,“現在怎么辦?要是張怡的家人不放過咱們……”
徐美玲一個冷眼看過去,“還敢說呢,廢物一個,要不是看在你還有一個兒子的份上,早把你攆回去了,一點用也沒有?!?/p>
楊夢琪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一樣站在那里,眼淚在眼圈打轉。
徐美玲嘆了口氣,“這件事你覺得該怎么辦,不管怎樣,你們兩個已經結婚了,夫妻一體,這件事若是搞不好的話,你和周家都會受連累的。”
周既白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沉默了好一會兒,“我知道該怎么做了,大不了就和她圓房,給她一個孩子。”
他語氣中是難言的屈辱,咬著牙,眼里迸發出驚人的恨意。
徐美玲看在眼里,耐心道,“你呀,現在還小,過些年就明白了,我和你爸爸都是為了你好。”
周既白也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楊夢琪想跟上去,卻又被徐美玲給攔住了,無奈之下,只能留在醫院照顧人。
……
太陽當空。
許縈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大汗淋漓,渾身無力才停下。
她靠在冰冷的墻上,抬起頭將眼淚逼回去。
那些回憶如潮水般涌來。
他們真的把她當女兒嗎?
到底是當女兒還是當寵物一樣養?
一切是那么的陌生。
她猛然搖頭,“不能這樣想,養育之恩還在呢,他們把我養大,已經是很大的恩情了,不能再奢求太多?!?/p>
想到這些,心中的不舒服少了許多。
她擦干眼淚,正想回醫院繼續去照顧徐美玲,結果還沒動呢,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
竟然是周應淮。
她滿臉欣喜,抬手就要打招呼,可看到周應淮對面的女人時,頓住腳步。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躲在墻角,大氣也不敢喘。
“應淮哥哥,回來怎么也不說一聲呢?有時間去家里吃飯?!迸寺曇魦汕?,滿臉笑容,兩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周應淮。
“為什么要告訴你,我說過了,咱們不熟?!?/p>
周應淮聲音低沉沙啞,眼底滿是冰冷與疏離。
他看著眼前的人,似乎像對待陌生人一樣。
女人眼中閃爍著淚花,“怎么能這樣說呢?咱們兩個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再說一遍,不熟?!?/p>
周應淮語氣依舊冷冰冰,他抬腿就要走。
女人卻一臉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你胡說八道,兩個老人還說要給咱們兩個定娃娃親,我等你這么多年,你說這話傷我?!?/p>
淚水無聲滑落,眼底滿是失望與控訴。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女人哭成這個樣子,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周應淮眉頭皺的緊緊,臉上滿是不耐煩,“請你讓讓?!?/p>
他繞過女人就要離開,結果,女人卻直接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今天必須說清楚,我知道你是覺得配不上我,所以才一直拒我千里之外,我說過,我不在乎你比我大,也不嫌棄你老……”
眼見著女人說的越來越過分,徹底失去耐心的周應淮,一把將人甩開,邁著修長的腿,大跨步走了。
女人站在原地,氣得跺腳,眼淚掉個不停。
角落里。
許縈看著這一幕,瞠目結舌。
這男人太有邊界感了,而且很守男德。
明明是美女攔路,結果呢,卻看也沒看一眼。
她嘴角不由得勾起,蕩起笑容,“明天要給一個獎勵?!?/p>
明天就是領證的日子。
一定要好好打扮一番。
女人不知什么時候走了,她正要去醫院,眼前多了一片陰影。
抬頭,對上墻頭上的那雙眸子,她身子一顫,“你不是走了嗎?”
怎么會要回來?
周應淮薄唇勾起笑得燦爛,從墻上跳了下來,將人抵在墻角,“當然是來抓你這個躲在暗處偷看的人。”
他滿臉寵溺,伸手在許縈的鼻子上勾了勾。
許縈,“……”
臉紅的如蘋果一般,耳根發燙。
她將頭抵在周應淮胸前,小手戳了戳他的腹肌,“不懂憐香惜玉,把人家美女都給惹哭了,不過,你確定不認識?”
周應淮抓住在胸前作亂的小手,沉吟了片刻,“那我要好好想想,你希望我怎樣?”
小手被大手緊緊握著,熾熱的溫度瞬間傳來,許縈垂著頭小聲嘟囔,“我才不管那。不過,你身邊有很多桃花嗎?”
都說紅顏禍水,藍顏也是一樣。
她仰起小腦袋,盯著這張巨美的臉,撅著小嘴巴。
他太帥了。
與娛樂圈的那些奶油小生不同,他是硬漢類型的。
站在那兒,安全感十足。
那張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一個常年風吹日曬,有些黑,但卻是健康的小麥色。
這樣的男人站在人群中是最亮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