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營飯店。
許縈一大清早就被徐教授從宿舍拽了出來。
她站在門口,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穿著,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碎花裙,小皮鞋,是當下最流行的穿搭。
可,重生歸來的她,看到這小碎花,別扭的很。
猶豫了好一會,眼見著要到約定的時間,她帶著小碎步走了進去。
中午飯點,飯店沒有什么空桌,到處都是人。
張望四周,許縈很快便看到了那個穿著軍裝的身影。
整個國營飯店就只有那一個人穿軍裝,就是他了。
乍一看去,男人身材高大,后背挺直。
寬肩窄腰,大長腿。
她腦海中猛然跳出了幾個詞,意識到自己想什么,臉頰悄然變化。
思索片刻,她快步走了過去,“你好,我是徐教授介紹的……”
當看到男人的臉時,聲音戛然而止。
她面露驚恐,瞳孔微縮,下意識的用手捂著嘴巴,“我……”
坐著的男人緩緩抬頭,那張鬼斧神刀般雕刻的面龐,微微皺眉,壓迫感撲面而來。
許縈更尷尬了,視線再次看過去時,眼眶微熱。
萬萬沒想到和她相親的人竟然是他。
周應淮,周既白的小叔。
也是周家唯一一個給她溫暖,從未傷害過她的人。
前世,周既白醉酒誤打誤撞與她睡在了一起。
或許是因為易孕體質,只睡了一晚,她便懷上了孩子。
當得知懷孕時,她欣喜若狂,將孩子視若珍寶,只盼望著能夠平安生下孩子,緩和她與周既白之間的關系。
那時候她已經辭職了,成了一個家庭主婦。
年關將近,周既白從京都歸來,被迫帶著她與好友相聚。
聚會時過程中,有人突然有了靈感,眾人紛紛回了實驗室。
大雪天,她走出一段距離,腹痛難忍,想讓周既白陪她去醫院,結果呢,周既白卻非說她矯情。
然后跟著眾人去做實驗了,把她一個人留在了冰冷的大街上。
許縈記得那天下了雪,特別冷。
她一個人蜷縮在角落里,腹痛難忍,鮮紅的血液不停的往外流。
大過年的,大街上沒什么人,就在她以為會死在這里時,周應淮出現了,他把她抱去了醫院,救了她一命。
甚至,得知事情來龍去脈后,他還揍了周既白一頓。
他是周家唯一一個對她沒有任何惡意的人,給予了她很多溫暖。
“不愿意也不用哭,放心吧,我會找個借口的,不讓你為難。”
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驟然響起。
許縈從回憶中回過神,眨了眨眼,將眼淚逼退回去,“對不起,小叔,不是這樣的。”
眼見著周應淮起身要走,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愿意的。”
若非要找一個男人結婚的話,眼前的人最合適了。
周家在本地也是有頭有臉的人。
其他男人若是知道她和周既白的事,必定會介意,甚至不敢得罪周家。
眼前的人,無論是從哪方面考量,都是最合適的人。
想明白這點,許縈語氣更加堅定,“小叔,我愿意。”
小叔?
我愿意?
這幾個字放在一起別扭的很。
周應淮頓住腳步,垂眸看著胳膊上的那只小手。
陽光的照射下,柔弱無骨的小手,白皙細嫩,骨節分明。
那瑩潤的手指,晶瑩剔透。
視線緩緩上移,那張稚嫩的面龐掛著幾滴淚,可愛極了。
他喉結滾動,不可置信的問道,“你說什么?”
“我愿意。”許縈在開口時,語氣帶著堅定,又立馬低下頭,臉頰耳廓又紅又燙。
兩輩子了,她沒有好好談過戀愛。
說出這幾個字,已經用了所有的勇氣。
周應淮微微皺眉,“你確定嗎?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你要想清楚,更何況和我在一起那是軍婚。”
軍婚結婚容易,分開難。
許縈聽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堅定搖頭,“我不會后悔的,不過小叔你有喜歡的人嗎?”
想了想,上輩子的小叔孤身一人,從沒有聽過有女人。
難道是不喜歡女人?
就在許縈想入非非時,周應淮反客為主,一把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是你自己說愿意的,不要后悔。”
感受到指尖的溫熱,許縈臉更紅了,輕輕點頭,“我不后悔。”
10分鐘后。
看著滿桌子的美食,許縈咽了咽口水。
周應淮輕笑出聲,“這些都是你愛吃的,多吃一點。”
“你怎么知道是我愛吃的?”許縈震驚的抬頭,眼睛眨了眨。
“自然是觀察到的。”
周應淮說的云淡風輕,仿佛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許縈卻一臉感動。
在周家生活多年,她一直寄人籬下,凡事小心翼翼的,即便是家里的長輩對她很好,但她仍舊沒有歸屬感。
此時此刻才明白是為何。
周家人看似對于她體貼關心的很,但是,似乎他們并不知道她喜歡吃什么。
養她,養的精細的很,但不像是養孩子,更像是養個小貓小狗。
意識到這一點,許縈心里堵得慌,覺得十分不是滋味。
周應淮看在眼里,將一個蝦拿過來,將蝦殼剝掉,蝦仁放到她的碗里,“喜歡吃就多吃點,一會兒帶你去買點東西吧,我回去就打結婚報告。”
“這么快嗎……”許縈雙目圓瞪,美麗的眸子,滿是震驚。
周應淮面色不變,依舊慢條斯理的剝蝦,“我假期很少。更何況有些事確定下來,就要速戰速決。”
他看似穩如老狗,桌子下的腳卻在不停的摳地。
沒有人知道他盼這一天盼了多久了,好不容易把小丫頭拽了過來,當然要快一點,萬一被人搶走了怎么辦?
一頓飯吃下來,許縈肚子吃得溜圓,站也站不起來了。
她抬頭,對上那雙含笑的眸子,臉更紅了。
說起來,兩個人雖然見面機會不多,但也算熟人了,如今身份驟然轉變,總覺得有些別扭。
她清了清嗓子,“打結婚報告是不是還要等一段時間才能結婚。”
周應淮心頭一緊,手不自覺的握成拳,“是這樣的,你還有別的事兒?我想起來了,還有資料是吧,這件事兒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