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
高城壯一郎緊閉著雙眼,盤腿靜坐在一塊蒲團之上,腿上橫放著一把帶著刀鞘的長刀,雙手放置其上。
身旁,一個小型香爐內,從點燃的熏香上升起一縷縷可以輔助著讓人更加平心靜氣的裊裊白煙。
而在他身后的墻上,更是貼著以毛筆書法出來的一個大大的靜字。
這樣的行為,可以被稱之為冥想,又或是修心。
滋啦~
房間的木質推拉門被打開,高城百合子走了進來。
高城壯一郎緩緩睜開雙眼,看向進來的高城百合子問道:“怎么樣?那個男人愿意加入我們高城家嗎?”
他口中那個男人指的自然是蘇言。
對于蘇言這個經常被女兒高城沙耶掛在嘴邊的男人,高城壯一郎心里是十分看好的。
畢竟能在現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騎著一輛摩托車,橫跨大半個城市將高城沙耶送回到高城家。
單憑這一點,便足以證明對方的能力和膽魄。
而從眼下床主市的情況來看,他們高城家對于蘇言這樣的人才說上一句求才若渴也絲毫不為過。
不過礙于蘇言東大人的身份,他并沒有選擇直接與對方接觸,以免讓對方產生反感,而是任由高城家除他以外最有話語權的高城百合子行動。
想來她會給出讓自己滿意的答案。
只是沒想到對方這一去就是這么久,相信高城百合子已經成功說服對方了吧?
畢竟他對高城百合子這個女人還是有著一定了解的。
只要是她認定為是能夠做到的事情,無論花費多長時間,花費多大的力氣,最后都一定會被她辦成。
而一旦被她確認為無法辦到的事情,她連一秒鐘都不會去過多考慮。
因為高城百合子就是這樣一個女人,無論是眼光還是判斷力,都是絕對的優秀。
高城百合子回答道:“沒有。”
“沒有嗎?”
聞言高城壯一郎忍不住愣了一下,用了這么長時間都沒有說服蘇言,這倒是讓他感到有些意外了。
不過他心里也沒有太過失落就是了,畢竟對于招攬蘇言,他也只是抱著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心態而已,心里早有預期。
旋即抬頭對著高城百合子擺了擺手說道:“行了,我知道了,時間已經很晚了,沒什么事的話你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有事,我是來向你告辭的。”
高城百合子說話時面無表情,仿佛只是在跟對方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告辭?為什么?”
高城壯一郎有些沒反應過來。
心想最近是有什么事情安排對方外出去做的嗎?
在現在外面如此危險的情況下。
高城家目前的食物儲備應該還足夠吧?
而且這些瑣事應該也用不著高城百合子她親自外出才對。
“因為啊,我已經找到了這個世界上最棒的投資項目。”
高城百合子絲毫不避諱高城壯一郎的目光。
說話間,像是在回憶著什么,就連眼神都變得有些火熱起來。
單從她說話時的聲音也能聽得出來,此時她心中的那股激動。
“什么?這種事情,我絕不允許!尤其是在這種時候,高城家還需要你!!”
高城壯一郎聽出來了,并非是有事,而是對方想要脫離高城家。
他不理解,但不尊重。
當即怒目圓睜,猶如一頭出籠的猛獸一般盯著眼前的高城百合子,身上的氣勢不怒自威。
“不允許?”
高城百合子嗤笑一聲:“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我可不是來請求你的,我是來通知你的。”
“老東西,我勸你最好別在我最開心的時候逼我扇你!”
作為一名投資者,被她視為最棒的投資,才剛入股就收獲了不菲的回報,這她能不開心嗎?
一開始,她對蘇言所說的開念是抱懷疑態度的。
但是當蘇言的手觸碰到她身體的那一刻,伴隨著全身的精孔被打開,身體像一個鼓風機一樣快速向外流逝著生命能量的時候。
面對這種超出她意料的事情,她徹底的慌亂了。
不過好在,她最后還是靠著自己的努力成功的學會了如何掌控體內的生命能量。
學會了這種名為念力的神秘力量!
同時也成功的登上了新時代的大船!
這也是她為什么會花了那么長時間才過來找高城壯一郎的原因。
“為什么?就因為那個叫蘇言的男人嗎?”
聽完高城百合子說的話,高城壯一郎就知道。
一切都完了。
因為高城百合子就是這樣一個說一不二的女人,只要是她決定的事情,無論誰來都無法改變。
但是他還是想要問對方一句為什么?
盡管他當年讓這個女人加入高城家的手段確實不太好,但是他自問高城家這些年來也沒有虧待過她吧?
她怎么能這么絕情,說走就走?
而且還是在眼下這個高城家最需要她的時候?
高城百合子擺了擺手,不屑一顧的說道:“你不懂,因為像你和高城家這樣舊時代的老家伙其實早就該被時代給淘汰了,之前不過是有著我在后面苦苦支撐罷了。”
“這些年來,我替你們高城家做過那么多事情,該還的恩情也都早就還完了,我高城百合子不欠你什么,更不欠你高城家什么。”
“所以我想做什么,要做什么,該做什么,還輪不到你們高城家來決定。”
在外人看來,是高城壯一郎撐起了高城家這個床主市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但是其實只有高城百合子自己知道,對方就是一個目光短淺、頑固不化、自以為是的男人。
對于高城家的政治傾向,她一直是持反對態度的。
若非對方死死堅持,高城家在她的輔助下早就沖出床主市了,又何至于始終偏居一隅?
“你!”
高城壯一郎怒目而視,將手放在刀柄上,大有一副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砍人的征兆。
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認,高城百合子的話是對的。
高城家一貫以來的做法確實不對,這一點他自己也知道,但是這卻符合一個以武士自居的家族之道,也符合他高城壯一郎的道。
最終,高城壯一郎的手放開了刀柄,目光看向眼前氣質煥發的高城百合子。
仿佛看到了當年初見對方時,對方身上那股意氣風發的勁頭。
高城壯一郎語氣幽幽的說道:“你覺得高城家還有機會嗎?”
“你覺得呢?”
高城百合子沒有正面回答,反問道。
用不著對方回答,高城壯一郎自己就得出了答案。
整個人就像瞬間老了二十歲一般,后背也不如剛才那般堅挺。
沉默了一會,旋即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讓高城家陪伴著我這個舊時代余暉一起落幕吧。”
“不過沙耶那孩子,我希望你可以將她帶上你所謂的新時代的大船。”
對于高城百合子的眼光,他自然是相信的,否則當年也不可能用出卑劣的手段將對方綁上高城家的大船。
既然對方說了蘇言代表著新時代,那就必然有著她的道理。
盡管高城家或許會在這一次的大浪中被撞個船毀人亡。
只要他的女兒高城沙耶能夠登上對方所說的那艘被她稱為新時代的大船,對他來說也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