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蘅蕪搜腸刮肚,居然沒想到一句夸贊之詞。
最后她只能十分違心地說:“太子殿下模樣俊朗……”
皇帝看著謝蘅蕪那幾乎發青的臉色,似乎也想起來了蕭長淵現在的狀況,悵然地嘆了口氣。
“從前的淵兒不是這樣的。”
謝蘅蕪憤怒地想,不是這樣是那樣?
她從未見過如此惡劣之人!
只聽皇帝道:“他曾經也是個朗月清風的少年郎啊。”
謝蘅蕪一時哽住。
她當然也聽說過傳聞,傳聞中這位太子殿下年紀輕輕就立下不世之功,風華絕代,是個明月清風的翩翩公子。
可他究竟經歷了什么,才會從當初那樣的溫潤少年變成如今這樣偏執冷酷的瘋子?
謝蘅蕪直覺蕭長淵經歷的事情一定比她所知道的那些還要可怕。
曾經蕭長淵仁慈心善,不喜殺戮。
而如今他卻瘋狠偏執,以殺戮為樂。
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若移本性,必受痛骨之痛。
謝蘅蕪心里又冒出來了一點對蕭長淵的心疼。
可很快,她自己就把這點心疼面無表情地摁回去了。
心疼蕭長淵?
她怕不是瘋了……
“你身上這身衣服,是淵兒給你的吧?”
謝蘅蕪不解:“皇上是如何看出來的?”
皇帝搖了搖頭,沒有回答謝蘅蕪的這個問題,只是說:“他果然還是在乎你的。”
謝蘅蕪滿臉困惑。
蕭長淵在乎她?
根本是怕她穿得破破爛爛丟人現眼吧?
皇帝又拉著謝蘅蕪絮絮叨叨說了好多話,直到天色漸晚才放謝蘅蕪離開。
謝蘅蕪一時有些拿不準。
不都說皇上寡言少語嗎?
為什么她覺得皇上在面對她的時候總有很多話要說?
而且不都說皇上喜怒不形于色嗎?
那這個在她面前笑得十分慈愛的長輩又是哪個?
揣著一肚子的疑問,謝蘅蕪若有所思地出了皇宮。
謝蘅蕪回謝府的時候,已經做好了面對腥風血雨的準備。
只是在她走進謝府的大門的時候,就發現錦衣衛已經將謝府圍得水泄不通了。
錦衣衛首領周五六見來者是謝蘅蕪,很是畢恭畢敬,他含笑上前抱拳行禮:“見過郡主殿下。”
謝蘅蕪趕忙伸手將他扶起:“指揮使不必如此!”
這位錦衣衛指揮使周五六可是個人物,她前世對此人印象極深。
有勇有謀,敢想敢干。
這一世若能收為己用,那可就再好不過。
“屬下在此候郡主已久,有一件事還要討郡主示下。”
周五六十分謙卑。
謝蘅蕪問:“什么?”
“屬下查到下毒謀害郡主之人乃是當家主母……不知郡主準備怎么做?”
錦衣衛做事向來雷厲風行,只不過是徹查一下后宅婦人玩弄的陰私手段,這對身經百戰的周指揮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但這件事該怎么處理可就大有門道了。
這繼母要殺原配夫人的女兒被識破,就這么處死繼母也無不妥。
但如今謝秉忠身居要職,這繼母葉氏身后也是世家大族,牽一發而動全身。
若真的處死葉氏,將來鬧得難看,影響的還是謝蘅蕪自身。
不管怎么說,葉漪如都是謝蘅蕪名義上的母親,母親怎么對女兒尚且不論,若女兒敢對母親喊打喊殺,那可就是要了命了。
所以對于葉氏究竟是殺還是留,周五六還要征求謝蘅蕪的意見。
謝蘅蕪可不希望葉漪如就這么輕飄飄地死了。
她要葉漪如后悔沒早點死。
是以她垂下眼眸,道:“葉氏不管怎么說都是我的繼母,殺她是萬萬不行的。”
周五六聽了,不由覺得謝蘅蕪有些軟弱。
卻聽謝蘅蕪話音一轉:“……還請周指揮使幫我一個忙。”
等周五六聽完謝蘅蕪要他做什么以后,周五六眼皮都不由一跳。
不一會兒。
在謝家正院內,謝家大房二房三房全都整齊劃一的跪在地上,當著眾人的面兒,周五六一聲令下,錦衣衛手中明晃晃的大刀舉起,轉眼間砍落兩人人頭。
錦衣衛手中的刀還在淌著血,謝家眾人已經看得目瞪口呆。
因為謝秉忠和葉漪如跪得比較近,溫熱的血直接濺在了他們都臉上身上,嚇得他們渾身僵硬,幾欲作嘔。
原本活生生的兩個人,轉眼間就身首異處。
尤其是葉漪如在看到這一幕后,更是嚇得肝膽俱裂!
干完這一切后,周五六指揮著下屬們完活收工。
只是臨走之際,他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坐在府外不遠處的攤販前悠閑吃酒釀圓子的女子。
回想起剛剛謝蘅蕪對他說的話,就連周五六這種見慣大風大浪的都不寒而栗。
當時的謝蘅蕪走近了周五六幾步,小聲的說道:“周指揮使,葉氏是萬萬不能殺的,可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是不是指使了我房間里的三個丫頭互相打掩護對我下毒?”
周五六點了點頭:“沒錯,葉氏在小姐的院子里安插了眼線,三個婢女,一個下毒兩個放風,全都供認不諱。”
謝蘅蕪點了點頭:“那就把下毒的那個婢女定為主謀,按皇上所說處車裂之刑,至于剩下的兩名婢女……召集謝家所有人跪在院前聽訓,當著他們都面就地斬殺。”
謝蘅蕪這么做的目的很簡單,既然暫時動不了葉漪如,那也要借此機會拔除葉漪如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
這三個婢女之中,一個處車裂之刑,兩個就地砍頭殺之后快。
這三條活生生的人命足以讓謝府下人謹記,想害她謝蘅蕪的慘痛代價是什么。
倘若日后葉漪如還想動歪心思害她,那些下人也會掂量掂量,銀子和自己的小命兒哪個重要。
而且短時間內,葉漪如母女應該也應該會夾起尾巴做人了。
謝蘅蕪美滋滋吃完酒釀圓子,這才不緊不慢地回府。
她回府的時候,謝府眾人正心有余悸地癱在地上,不知是在后怕還是在慶幸。
府中的婢女正忙進忙出地清掃院子里殘留的血跡。
謝蘅蕪故作驚訝地問:“哎呀母親,這是發生了什么?”
剛剛跪在地上觀完刑準備站起來的葉漪如聽到謝蘅蕪的聲音,腿一軟又癱軟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