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那兩間審訊室,整整兩天兩夜沒熄過燈,就連空調都被定在了14度,出風口對著鐵椅的方向直吹,冷風刮在歹徒的身上跟冰碴子似的。
兩人扛了兩天沒開口,審訊人員每次進去都得穿著軍大衣,按照規矩如果不審訊那歹徒就能休息了,王天亮肯定不可能讓他們如意。
兩天后,孫浩也被帶到了審訊室,李建、趙磊、孫浩三人,被分在三間審訊室,中彈的孫浩待遇好一些,只被拷了一只胳膊。
他右胳膊的槍傷就只在醫院簡單縫了幾針,裹了層紗布,連消炎針都沒打夠療程,就被直接提進了審訊室,紗布外頭偶爾還會滲出血印子,干了又濕,濕了又干。
因為還是五月份,三人的外套也就受傷看在院子里的孫浩穿著,跳樓的兩個人身上就穿著兩件長袖,在低溫的審訊室里被凍的直打哆嗦。
他們殺林強這件事基本定性了,別說凍他們一段時間了,就是拼著這身警服不要,寫幾封檢討也得讓他們付出代價。
審訊的警察輪班守著,每班倆人,全裹著厚實的軍大衣,領口立著,手里端著保溫杯,里面泡著滾燙的姜茶,喝一口暖到胃里,可對著犯人的時候,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這兩天兩夜,警察除了一開始還會問幾句,沒有結果后就再沒說過一句審問的話,就那么坐在審訊桌后,盯著他們,一言不發,審訊室里只有中央空調的風聲,還有犯人偶爾控制不住的牙齒打顫聲。
李建被銬在鐵椅上,雙手反扣在椅背,雙腳也銬在椅腿上,整個人動不了分毫,衣服貼在身上凍得他皮膚發紫。
胳膊上跳樓擦破的血痂被冷風一吹,疼得鉆心,他卻咬著牙,頭歪著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睜半閉,偶爾瞥一眼對面的警察,眼里全是仇恨。
他心里算著時間,兩天了,足夠外面的同伙察覺不對卷著貨跑了,只要同伙跑了,他的老婆孩子就安全了。
毒販的報復心重,只要他守口如瓶給出足夠的時間讓他們跑路,同伙就會護著他的家人而不是報復,這點規矩他比誰都清楚。
趙磊比李建更難熬,他崴了的左腳腫得很高,銬在椅腿上,稍微一動就疼,加上冷風直吹,整個人縮成了蝦米。
手指凍得僵硬,想搓手取暖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寒氣往骨頭縫里鉆,可他也硬撐著,哪怕牙齒打顫打得說不出話,也沒朝警察求一句饒。
偶爾警察起身添水,他還會故意抬眼,扯出個囂張的笑,用眼神挑釁審訊員。
孫浩最慘,胳膊的槍傷被冷風一激,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好幾次疼得差點暈過去,可他也咬著牙,沒吭一聲,只是偶爾會因為疼痛,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一下。
這兩天,陳民來過一次,七八十歲的老法醫,裹著件厚厚的棉襖,手里拿著林強的尸檢報告,站在審訊室門口看了眼里面的三個犯人沒進去,只是去單純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明也輪班守過李建,這是他自己要求的,他想著多接觸一些這種罪犯,對他以后的成長也有幫助。
兩天兩夜后,第三天早上天剛蒙蒙亮,王天亮走進了李建的審訊室,隨手關上門后也沒坐審訊桌后,而是直接走到李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建聽到動靜,抬了抬眼,看到王天亮,嘴角扯出個笑,聲音沙啞得厲害。“王處長是吧,我認識你,兩天了,終于舍得進來了?凍了老子兩天不累嗎?”
王天亮沒接他的話,只是盯著他的眼睛,眼神冷得像刀?“李建,兩天了,夠你的同伙跑了,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盤我比你清楚。”
李建的眼神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囂張,他故意挺了挺腰,哪怕凍得渾身發抖,也硬撐著。
“跑沒跑,跟你有啥關系?有本事,你去抓啊?抓不著,就只會凍著老子,算什么本事?其他人把你吹的多么牛逼,我看也就這樣。”
“本事?你有本事怎么不開槍自盡?人家敢你怎么不敢?還不是怕死。”王天亮笑了,笑里帶著一股子狠勁,他抬手戳了戳李建的胸口。
“我現在就有本事,讓你比現在更難受,850克冰毒,兩把9毫米手槍,一把土噴,殺了臥底警察,條條都是死罪,你以為你守口如瓶,就能落個全尸?就能護著你的家人?”
提到家人,李建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波動,快得像閃電,可他還是嘴硬的堅持抵抗。
“我的家人不用你操心,我既然敢做,就早就安排好了,你也別想拿我家人要挾我,沒用。”
“沒用?”王天亮往前走了一步,湊近李建耳邊,聲音壓得低,卻帶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狠。
“李建,你別太天真了,你販毒這么多年,賺的那些黑錢,你以為我們查不到?你老婆孩子住的那套房子,用的那筆錢,全是販毒的贓款,我一句話就能把那房子封了,等那筆錢凍了,我看他們怎么活,你老婆改不改嫁,我看誰給你父母養老。”
李建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咬著牙瞪著王天亮,眼神里的戾氣瞬間涌了上來。“你王天亮也就這點本事,還警察呢,做事比我們還不講規矩。”
“講規矩是要分人的,對你這種人我從不講規矩,你狠我比你更狠,你狂我比你更狂,你越在乎什么我越搞你什么!動我的人我讓你生不如死!”
“你敢!”
“我敢不敢,你肯定是不知道了。”王天亮面無表情繼續說道。“你以為你的同伙真的會護著你家人?他們現在自身難保跑都跑不贏,哪還有功夫管你的家人,就算他們跑了,我也能查到他們,我盯你全家了!我看誰給他們送錢!”
“NTMD!”李建徹底炸毛了,使勁扭動著身體,鐵椅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你就是一孬種,搞不定老子就玩下三濫的!真特么惡心!有本事弄死老子!”
“弄死你我可不敢,不過你想活也不可能。”王天亮冷笑,“林強死的時候受了多大的罪,我憑什么讓你痛痛快快地死?我就是要讓你活著,看著你的家人因為你身無分文,看著你的同伙一個個被抓,看著你守著的那些秘密,一個個被揭開,我要讓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