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處,我有問題。”沈明舉起右手,在眾人的查注視下站起身來。
“你說,你這腦子八成新,好使。”
“哈哈哈哈……”
眾人一陣大笑。
“雷處,既然你也推斷出兇手是老嫖客了,那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十年時間一年嫖娼五十次都嫖了五百次了,就沒被公安機關打擊處理過?”
“你是想說名單吧,準備按著名單排查。”
“對。”
“先坐吧。”雷超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以前情況比較特殊,打擊處理的名單是有,不過不多,一個縣城十年就那些人,早就被排查過了。”
沈明秒懂,那情況確實特殊,這種事不能多問,問就是遺留問題。
“那換個方向呢,比如說找一找雞頭,那些人手里肯定有個老嫖客信息單。”
“有些想當然了,先不說過去這么多年很多人都轉行不在天湖縣了,就是你找到了他們估計也沒多少人愿意配合。”
“這么說吧,前幾年這個案子爆出來后,引起的轟動比我們掃黃還厲害,天湖縣從事這個行業的基本都跑了,留下來的真是可以說是用命在賺錢,想要找他們打聽消息也找不到了,這才是最麻煩的。”
“也就是說當時走訪的時候很多人都沒找到?”
“對,留下來的只是一小部分人,兇手專殺從事他們這類工作的人,還是十六個人,換成是你你怕不怕,他們這一跑著實給我們的排查工作帶來了相當大的麻煩。”
“電話呢?電話沒聯系?”
“聯系到了一部分人,尸源也是在他們的幫助下確認的,就是很多雞頭不愿意配合。”
“我沒問題了。”
“請坐,方向找的沒錯,如果是現在肯定沒問題,以前的話用處就沒那么大了,還有人有其他想法嗎?有的話盡管說,不管對錯都能說,現在是討論,不是實施。”
雷超話音剛落,又有一人舉起了手,正是負責圖像增強的技術員。
“小羅你來說,你這腦子比沈明的還新一年。”
“那個雷處長,我就一個想法,有交通工具就需要加油,除此之外還得需要維修,他用了這么多年的摩托車不可能沒壞過,不如找一找那些明明有摩托車,以前排查的時候故意隱藏起來的人。”
“想法不錯,又多一個特征點,兇手需要修理摩托和加油,甚至有可能把汽油帶回家,還有沒有了?”
“雷處長有沒有考慮到駕駛證問題?”
“太寬松了,根本管理不過來,以前的老人哪里管有證沒證,摩托車只要不去市區,幾乎沒人去查,就算是市區也只有市中心才會查,太多人無證駕駛了。”
“那垃圾袋呢?這么大的垃圾袋可不好找吧。”
“這東西菜市場多的是,廠家好找用的人根本不可能全都找到。”
“用電情況呢?分割尸體機器的用電情況不一樣吧。”
“別說這個了,之前大一點的院子都摸進去了,也都鄰居之間互相印證對方家里有沒有分割機器了,都沒找到。”
會議室內的眾人紛紛發表意見,都對現有的線索進行了整理提問。
“雷處長。”
“陳老您說。”
陳民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看著自己做的筆記凝重的問道。“你說兇手真的停止作案了嗎?”
“陳老有什么想法?”
“十年時間殺了十六個人,平均七個半月就得殺一個人,這還是我們發現的,如果有我們沒發現的,可能平均到半年就得殺一個人,我認為這種人可不會因為簡單的風頭緊就放棄作案了。”
“陳老說的沒錯!我也是這么想的!”雷超聽了陳民的話后精神突然就亢奮了起來。“我和您的猜想差不多!我覺得這種窮兇極惡心理變態到了極致的人不可能因為我們的排查停止作案!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尸體存在!”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心底是不愿意相信雷超說的話的,因為雷超如果說的是真的,那就說明兇手的犯罪手法再次升級了。
升級后的兇手可能已經有了更保險的處理尸體的手段,而且四年來一點風聲都沒有,這有點嚇人。
“明天我們就要去天湖縣了,有些東西已經裝車送過去了,大家做好心理準備,這次我們面對的,可能是我們當警察以來,遇到過最狡猾最沒有人性的一個。”
“我知道大家壓力都很大,我的壓力也很大,天湖的老百姓們壓力更大,不作為的標簽已經快貼我們臉上了。”
“總之我們去天湖縣就一個目標,那就是將兇手繩之以法!有沒有問題!”
“唰~”
眾人聞言全都起立站定大喊了一聲。
“沒有!”
……
“1-5-7-8-10-11-12-14-16。這九具尸體的身份已經確認了。”
“2-3-4-6-9-13-15這七具尸體目前還沒確認身份,要辛苦幾位了。”
“不辛苦,工作而已。”陳民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資料,將目光看向了身后。“程法醫,這幾具尸體你比較熟,尸檢就是你帶頭做的吧,你介紹一下?”
“確認身份的我就不說了,沒確認身份的大概信息也都有,主要的還是沒人認領。”程家業嘆了口氣,好似想到了不開心的事。“陳老您是知道的,干這行的家里肯定都是困難的人家,絕大多數以農村人為主,家里不困難誰會干這個。”
“我明白。”
沈明也跟著點了點頭,風塵女子基本上都來自五湖四海的農村,出來打工也不會具體的說自己去哪里哪里,幾乎都是說其他地方,或者干脆不說,只說自己在外面打工。
這種人在外面失蹤了,家里人有很多不知道他們的女兒到底是在哪里失蹤的,說都說不清楚,家里也沒有什么關系,往往報個警后就在家里等著了,或者打電話給親戚朋友幫忙找一找,除此之外真是一點辦法都沒了。
當然了,好吃懶做的類型也有,不過大多數都是沒什么文化的人才會干這個,他們家里也沒什么見識,有的還會和家里人有矛盾,失蹤了家里人管都不會管。
家里人不報失蹤,這年頭信息庫資料太少太少了。
不說別的,就拿沈明自己身邊的例子來說,他有個朋友的堂哥有一天和家里人吵架摔壞了手機,第二天早上騎著摩托去縣里修手機。
可誰知道在國道被前四后八給撞死了,他家里人隔了七八天也報了失蹤,還以為是他兒子生氣出去打工了呢。
但就是這么近的距離,他家里人隔了五年才知道他兒子早就死了。
這一點也不夸張,因為這是真實的事件,沈明一開始聽了也覺得離譜,尸體就在那里沒人認領,還有人報了失蹤,前后不過七天,但就是沒有人想到,或者說壓根沒人去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