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去問一下什么時候發現的死者,誰發現的,注意點別刺激到死者家屬了。”
“師傅你不覺得那個男的有點太激動了嗎,你就問一下誰動的尸體,他就直接爆了。”
“別亂說話,去問。”
沈明理了理口罩,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尸體,尸體身上布滿了紅色的邊框,房梁上也有。
沈明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所以才會覺得死者的兒子有些應激。
“你好,能問一下是誰先發現的死者嗎?”
“是我。”
一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人站了出來,正是剛才懟了梁斌的那個男的。
“叫什么名字?”
“李浩。”
“李浩?”沈明再次抬頭看了眼對方,這倒是巧了,他認識另一個李浩。“大概是幾點鐘?”
“中午十一點二十吧,我過來給我爸送飯,發現他上吊了。”
“你父親一直是一個人住的嗎?”
“對,我媽三年前病死了,這三年一直都是他一個人住。”
“門口的報警人和你什么關系?”
“鄰居的兒子,他幫忙報的警,我光喊人把我爸抱下來了。”
“好的謝謝。”
沈明沖著維護現場的民警招了招手,對方見狀立馬走了過來。
沈明沒有聲張,而是摟著他的肩膀朝屋內看,隨后低聲說道。“命案,叫高隊,看住門別讓人進來。”
被沈明摟著的民警微微一愣,隨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默不作聲的輕輕點了點頭。
沈明敢這么做全靠自己這雙眼睛,不然起碼要等尸檢后才能確定,不出意外的話梁斌已經發現問題了。
“別亂說話,過來看看。”
果然,梁斌雙手操控手機已經準備打字了。
“我叫支援了師傅。”
“嗯?”梁斌詫異的回過頭來看了看沈明。“你看出來了?”
“尸體我沒看,我看出來那男的不對勁,房梁也不對。”
“房梁?”梁斌抬頭看了看,沒看出來有啥。“要么說年輕人越來越優秀呢。”
“師傅你不是也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眼睛又不瞎,你看這索溝。”梁斌指著死者脖頸上的勒痕說道。“你看這皮膚凹陷壓痕,邊緣沒有充血,水腫和出血點,也沒有表皮剝脫后的組織液滲出,這就是典型的偽裝現場。”
“馬蹄形特征也沒有,對吧師傅。”
“對,還有一點就是深層肌肉沒損傷,這個也比較明顯,因為他不掙扎,不掙扎他受力就不自然。”
梁斌一邊說著,還一邊往門外看,看到門口站著同事才放心。
“我猜繩索上面的指紋可能是他兒子的,我剛問了,中午就他來送飯的。”
“你別胡說八道,破案讓別人來,沒有證據你這么說被人聽了要犯錯誤的。”
“師傅你看看死者什么時候死的。”
“才死一個小時我估計,皮膚還有點彈性呢,按了還有回彈。”
“我捅一下?”沈明拿著棉簽指了指死者的鼻孔問道。
“捅唄。”
沈明往死者的頭部挪了挪,棉簽往死者的鼻孔中捅了捅,帶出了粘稠狀的黏膜,黏膜上還泛著紅色。
“出血了,看這樣子黏膜肯定也破損了。”
“那就**不離十了,等回去后檢查一下肺部,在切一下看看有沒有泡沫狀血性液體,肺部有沒有增大,這些都能證明死者的死因,然后再檢查一下呼吸道什么的。”
“還真被師傅你說中了。”
“什么說中了?”
“我剛來的時候你不還和我說了那個兒子挖墳的案子嗎。”
“那個阿。”
“這不也差不多嘛,要是沒人報警,按照當地習俗給直接報喪了,那一個人又白死了,越偏僻的地方不報警的可能性越大。”
“這倒是真的。”
……
“老張!所有圍觀人全都做筆錄,問問看這倆人的情況。”
高龍剛一下車,看到圍觀人群內心一動,立馬安排人進行工作,這都是現成的信息來源。
“讓一讓讓一讓!讓我們進去,院子里面的人都出來!小李帶人拉一下現場,親屬全都去做一下筆錄。”
高龍板著一張臉看起來十分唬人,他做事風格一直都是雷厲風行的,不會和你講什么情面,你敢和他嘰嘰歪歪的他就敢把你帶去派出所讓你冷靜冷靜。
這次他收到報信也是帶了十多個人來,痕檢也帶了一車,前前后后二十多個人過來了。
“沈明呢!沈明在哪!”
“高隊我在這!”
“給我拿個鞋套!”
高龍穿戴好防護進了房間,先是看了眼死者,隨后又打量了一番屋內環境,并沒有急著問話。
“確定了是吧?”
“那肯定確定了,讓人取證就行了,你沒來我沒敢動,這種事還是高隊你有經驗。”
“死因呢?死亡時間報案人呢?”
“差不多是捂死的,后掛的尸體,死亡時間大概1個半小時內,尸體是死者的兒子抱下來的,報案人是這鄰居一個小伙子。”
“你們干什么!把我家圍起來干什么!”
三人正聊著天,外頭有人吼了一句,聲音很大。
“死者的兒子,我覺得他有點應激的感覺,一點就炸,這已經是第二次了,而且他爸上吊死了他沒第一時間打電話報警。”
“明白了,你受受累先找一下證據,我出去會會這個大嗓門。”
高龍理了理帽子從屋內走了出去,來到院外走到了死者兒子身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對方。
他也不說話,就是這么看著對方在門口吵,看的對方聲音慢慢變小后才說話。
“叫什么名字?”
“李浩。”
“和死者什么關系。”
“死的人是俺爹。”
“你知道你現在在干嘛嘛!你這是在阻撓辦案!”
“這是我家!”
“現在里面出了命案,我現在正式通知你,這里是命案的第一現場,我們懷疑你父親不是上吊死的,是死后被后掛在房梁的!”
“怎么可能……”
李浩一聽高龍的話,聲音立馬就軟了。
“什么怎么可能,法醫都說了死者的死因,你比法醫還專業?有人害死你父親你不是應該生氣嗎,怎么光和我們扎刺。”
“我就是覺得我爹是掛在房梁上的,又沒得罪人,怎么可能被人害死。”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這是我家!我是他女兒!”
高龍看著不遠處掙扎著想要沖過來的中年女人,招了招手說道。“讓人進來。”
“我是青山縣公安局……”
“啪!”
高龍話音未落,來的女人一巴掌就朝著李浩扇了過去。
“你給我說實話!是不是你讓咱爸去上吊的!我都說了你不出錢我出錢!你還要去逼他!”
高龍眼睛一亮,他看著沉默的李浩舔了舔嘴唇。
這里面是有事阿,高龍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