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就是這樣,有時候可能是一個想法,有時候可能是一個痕跡,又或者是其他細枝末節的證據。
只要辦案的警察發現了又抓住了,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查,很快就能鎖定嫌疑人。
當戴昌寧從手術室走出,剛摘下口罩的時候,迎接他的不是患者的家屬,而是高龍帶著的八個刑警。
“戴昌寧,你的事發了,這是逮捕令。”
“沒事,我去配合問個話就行了,昨天也是這樣。”
戴昌寧在高龍的注視下,從容的脫下外套和帽子,整個過程都表現的非常輕松。
醫院的走廊里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以前見過警察來這帶過鬧事的人,但把醫生帶走的不少人都是頭一回見,而且一下子來了這么多警察。
“咔吧……”
當金屬制的手銬戴在戴昌寧身上的時候,高龍能明顯感覺到戴昌寧遠沒有他表現的那么鎮定。
警察頭天才問完話,第二天就大張旗鼓的帶人來醫院抓他,戴昌寧不是傻子,相反他很聰明,所以他猜到了警察一定掌握了對他極為不利的證據,且是那種近乎實錘的證據,不然不可能派人來醫院抓人的,抓錯人影響太差了。
“咚!”
押送車的車門被高龍猛的一下關上,被夾在中間的戴昌寧努力的吸了一口氣,想要盡量的表現出正常的模樣,可謊言的傷口已經撕開,漏出了血肉,又哪里是假裝就可以恢復如初的。
“那個同志,昨天剛聊完不是沒事了嗎,怎么今天又要問話?昨天沒聊清楚嗎?”
高龍沒有回話,車內四人一個說話的都沒有,車子就這么動了起來。
“同志!同志~”
戴昌寧又輕輕喊了一聲。
高龍突然轉過身來瞪了一眼戴昌寧,那兇狠平靜的眼神立馬震的戴昌寧不敢出聲了。
“老實待著,想知道啥等到了審訊室你自然就知道了。”
事情越大,話就越少,高龍深知這個時候一定不能讓嫌疑人聞出太多的消息來,就是得讓戴昌寧心里不安,他越不知道警方掌握了多少證據,對警方的審訊工作就越有優勢。
從省一醫到省廳也就十幾分鐘的車程,警笛一路響著暢通無阻,路過的車輛紛紛讓開道路,所以戴昌寧很快就被送到了省廳門口。
等戴昌寧下車的時候著實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大跳。
只見省廳的停車場內圍了三四十個警察,其中不乏拿著攝像機正在記錄的人,那攝像頭都快懟到戴昌寧臉上來了,戴昌寧心里一下就涼了。
攝像頭……懟臉……不打碼……
也不知道怎么的,戴昌寧突然就想到了這三個詞。
“狄處,嫌疑人戴昌寧已帶到,已驗明正身!”
“帶審訊室去!”狄猛往前走了兩步,看著戴昌寧笑了笑。“差點讓你繞進去了,后面不做手術了吧?咱慢慢聊!”
……
“周力波,現在的情況不是我們求著你開口,是你自己想不想爭取寬大處理,別再說什么你沒做你沒做的廢話了,如果我是你!我肯定立馬交代積極配合,爭取寬大處理。”
“我是真不知道。”
周力波還是那副說辭,負責審訊的老刑警對著上次的詢問筆錄,發現周力波說的幾乎分毫不差。
“你說了兩遍,2011年6月19日晚,你和戴昌寧全程在一起,在飯店吃飯,你給他送禮,是也不是?”
“是!”
“飯局上就你們倆?”
“就我們倆,送禮這種事哪能讓別人看到。”
“吃到幾點?”
“這個記不太清了,九點多十點的樣子。”
“那你知道戴昌寧是幾個人住的嗎?”
“一個人吧,他老婆在老家。”
“那就有意思了,就我們的證據來看,明顯是對你們不利的啊,我們可是有證據能證明,當晚戴昌寧的住處可是有人的!”
“那我哪里知道是誰?”
“我現在還真就好奇,戴昌寧給你了什么好處讓你頂事,還是說人是你殺的,尸體也是你處理的。”
“警官!你可不能冤枉人!”周力波一聽這個,立馬就急了。
“不是你殺的人,也不是你處理的尸體,那你怎么就非要幫他扛事呢?就你和戴昌寧兩個人,不是你就是他!就是這么簡單,哪怕是你帶的曹薇去找戴昌寧,人死了你也沒這么大的罪,你死扛什么?你要繼續扛那我只能當你是和戴昌寧一塊殺的人來處理了!”
“我真沒殺人!”
“那你是處理尸體了?殺人和處理尸體是兩個罪,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你自己也是從醫生上去的,自然知道殺人分尸和分尸是兩種責任認定,拋尸又是一種,對尸體你比我熟。”
周力波沉默了,他沒想到事情發展的竟然這么快,他被警察問過話后也想著要不要聯系一下戴昌寧,可后來一想,這樣聯系肯定會被警方注意到,不如找個時間面對面聊。
可警察的動作太快了,也就一天時間,24小時都沒到他就被上了銬子,分隔兩地的他馬上就要扛不住了。
周力波自以為自己算是嘴很硬,心理素質很強的那類人,可當他真的戴上銬子坐在冰涼的凳子上面對審訊時,他表現的遠沒有自認為的那么優秀。
他曾不止一次的給自己做心理建設,面對審訊時自己該做什么表情,有什么樣的表現才能讓警察認下自己,認為自己是無辜的。
可現在這種全身僵硬面部無力的表現,恐怕只有親自體會過的人才知道是什么感受,他現在就連故作輕松都做不出來,面部僵硬的好似死了親爹一樣,一點表情都做不出來。
“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們已經掌握了曹薇是在哪里被分尸的,如果你還是認為我們沒有證據,妄想著抵抗審訊就能出去這個門,那你大可以試試看!還是那句話,現在的情況是你要爭取寬大處理,而不是我們求著你說!”
“是戴昌寧……”
“呼……”
在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周力波突然松了口氣。
“戴昌寧怎么了,你仔細說說。”
“戴昌寧,李玉梅……”
老刑警聞言,立馬挺直了腰桿,他是真的沒想到,這里還有李玉梅的事!
“曹薇想從寶山調走,李玉梅就找到我了,我剛好想巴結戴昌寧,想讓他多來寶山幾次做幾個手術,就搭了這條線。”
“那天我們三個人去的戴昌寧家,我和李玉梅借口出去訂位置先走了,然后沒出去多久,也就半個小時左右,戴昌寧打電話來說他把人整死了。”
“戴昌寧怎么殺的人?”
“掐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