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樹文,我就實話實說了,我們走訪了以前你打工的工廠職工,他們的說法和你說的可能不太一樣,你有什么想說的?”
“什么不一樣?”
“你說的借錢不一樣,生病的人也沒打聽出來,倒是打聽出來不少你的消息,你的風評可不太好。”
“都是胡說八道的人,哪里能當真。”王樹文晃著二郎腿,吊兒郎當的回道。
“那給你找個不胡說八道的人來怎么樣?”
“誰不胡說?”王樹文抬起頭來好奇的問道。
“你老婆,你父親和你兒子。”
“噔!”
王樹文猛的坐起身來,雙手拉著桌子上的銬子猛的發出響動,隨后才意識到自己被銬在了桌子上。
“什么意思你們!該配合的我都配合了,你搞我家里人?!”
“什么叫搞你家里人?你這種情況肯定要通知家屬的,還是說你不想認你老婆孩子?”面對暴怒的王樹文,雷超用微笑進行了回應。
“少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干啥,惡心我是吧?那咱們就來試試看,看最后麻煩的是誰!”
“啥意思這是?威脅我?我好心讓你家人來看你你就是這么說話的?你這十幾年偷偷摸摸的往家里匯款,孩子都看不到,只能看些照片過日子,這種生活還沒過夠?”
“你啥意思?你真讓我見兒子?”王樹文不可思議的問道。
“有條件的,想看老婆孩子沒問題,但是得在你認罪后,人現在就在我們省廳辦公室坐著,就等你認罪和你見一面呢,見不見全看你自己,你要不看我現在就把人打發走。”
“看!我看!”王樹文情緒異常激動,他也知道這種機會有多難得,錯過了這次可能以后都沒機會抱一抱他的兒子了,只能隔著鐵窗說話。
“前提條件你是知道的,我們手里有不少關于你的資料,一旦我們發現你說的和我們調查的不一樣,那我會立刻停止詢問,并告訴你的家人你不愿意配合工作,你想好了嗎?”
“你問吧,我愿意配合!”
“那行,準備記錄。”雷超手里握著一沓厚厚的資料,走回審訊桌面對著王樹文。
“第一個問題,你和金志國之間的借貸關系,是誰向誰借錢,借了多少錢,什么時候借的?”
王炸,雷超甚至都不愿意鋪墊,上來就問了最敏感的東西,直接把王樹文問愣住了,盡管他心里已經有了準備。
“怎么?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沒有,是我借了金志國的錢。”
“借了多少,借款時間呢?”
“三萬五,01年借的。”
“這錢用來干嘛了?”
“賭博輸了。”
“一次性輸三萬五?”
“三次輸得,第一次輸了五千,第二次一萬,第三次兩萬,前兩次都是欠的,第三次的時候沒辦法,只能打電話找人借錢,不然人家不讓走。”
“第二個問題,你在案發前一天辭職是準備干嘛去,或者說你為什么在那天辭職。”
“欠了別人錢還不上了,那人打電話跟我說要來工廠堵我,我只能辭職不干了,我準備跑回家的。”
“那為什么去了金志國家?”
“因為我辭職的事他知道了,我就想著先穩一穩他,去他家和他說一下他的錢我以后還,能不能緩一緩。”
“然后呢?”
“然后他就罵我不講究,是打算跑路不還錢的,還想報警去備個案之類的。”
“那你就殺人了?”
“沒有,他先罵的我,說我是窮鬼啥的。”
“兇器是哪來的?”
“我自己帶的,那段時間經常有人找我,都是催收的,我本來是帶著防身的,那天被他刺激到了,也被催債的影響到了,一下子就糊涂了。”
“怎么被影響的?說說看。”
“他們收不到錢,就威脅我說再不還錢就弄死我,弄死我之后人死債消,問我想不想死,我看金志國這么罵我,他老婆還想撓我,我就想到了那句話。”
“什么話?”
“人死債消。”
“你的意思是把金志國和他的家人殺了,就沒人知道你曾經和他借錢了?”
“對,就是這個意思。”
“第三個問題,你把兇器放哪里去了。”
“這個真丟了,丟小區旁邊的溝里去了,后來我路過那里,發現那里被填平了,現在上面是小區。”
“最后一個問題,你匯款的對象王樹亞是否知道你的犯罪事實?”
“他不知道。”王樹文幾乎是不加思索就做出了回答。
“我勸你最好說實話,別因為最后一個問題翻車了,因為后面我還要問你用的是什么理由進行的匯款,他又憑什么幫你把錢轉交給你的家里人。”
王樹文看了眼雷超沉默了一會,就像雷超說的,如果王樹文是個正常人,他為什么匯款都要借著其他人的卡,王樹亞不可能不清楚王書文的具體情況。
“他知道我在外面出了事,具體事情他不太清楚,他也不知道我干什么了,只知道我在躲著你們。”
“還行,說的比上回強多了,像個人說的了,等會有人會帶你出去,大概半小時后會有人安排你家里人和你見面,希望你別搞幺蛾子。”
“不會不會,謝謝雷警官,謝謝雷警官!”
雷超走了,出去后審訊人員拿著筆錄讓王樹文簽了字按了手印,隨后打開王樹文銬在椅子上的手銬腳銬,將王樹文帶了出去。
雷超沒有胡說,王樹文的家里人確實都來了,不單單他的家人來了,王樹亞也在王樹文的隔壁。
只不過王樹亞的待遇和王樹文差不多,他也是被銬在了審訊桌上,負責審訊他的還是王天亮。
“咚咚咚~”
“進。”
王天亮手里拿著報紙,翹著大腿坐在凳子上看著,而他的正對面,正是被銬著的王樹亞。
“交代清楚了。”雷超進門后看向王天亮說道。
“有他的事嗎?”王天亮看了眼王樹亞,而王樹亞也是一臉緊張的看著雷超。
“有一部分,他知道王樹文犯了事,但不知道王樹文犯的是什么事。”
“匯款金額大不大?是不是犯罪所得?”
“不大,都是正常的工作所得。”
“那窩藏唄?把資料記好,把人送看守所去吧,等著檢察院起訴,看看怎么定。”
“行,資料我整理,王樹文那邊你來安排?”
“我安排就行,你資料搞完該休息休息,后續資料也不是一天兩天就弄好的。”
二人三言兩句,直接把王樹亞安排的明明白白,王樹亞在明知王樹文是潛逃犯還幫助其匯款,有些遮掩其潛逃的事實,這一點無可爭議,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也算是自己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