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說謊!”
“吸溜~”
正在打盹的沈明猛的吸了下口水,右手本能的在嘴上擦了擦,不斷點頭的身軀瞬間挺拔。
“這種明顯胡說八道的話你也信了!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干嘛!”
“哈~”
沈明打了個哈欠,看著邊上被數落的人會心一笑。
“怎么了徐叔,又誰胡說八道呢。”
“嚇我一跳,剛沒注意你,小沈你在這干嘛呢?”
正在數落徒弟的徐客回過頭來左右看了看,這才注意到趴在角落電腦桌后的沈明。
“學一學痕檢看一看卷宗,剛差點睡著了。”
“你小心點別在這睡,不然大隊長看到了非得**你。”
“有案子嗎?”
“昨晚的故意傷害,把我氣的夠嗆,嫌疑人隨口說一句這小子出去跑了半天。”
徐客手里拿著筆錄拍了拍徒弟的胸口,一副當你師傅太累了的模樣。
“這是好事啊,要么說張哥是搞排查的好手呢,有證據就去求證。”
“少給我胡說八道。”
“你不是身體不舒服看醫生了嗎?這么快就回來了?”
“我剛去看醫生你知道醫生怎么說的嗎?他問我年紀輕輕的怎么就高血壓了,我跟他說我是干刑警的,然后他就給我開藥了,能不快嗎。”
“呵~”
沈明揉了揉雙眼伸了個懶腰,沒忍住差點笑出聲來。
“我看徐哥你有種看到我十年后的樣子,希望我以后不會高血壓吧。”
“沈明!沈明!!”
“這呢~”
“你師傅找你!”
“哦~”
沈明蹭的一聲坐起身來,右手操控鼠標退了自己的賬號,隨后將電腦關機忙不迭的朝著法醫室跑去,還不忘回頭打個招呼。
“徐哥張哥我先走了。”
“不走還讓我留你吃飯吶~”
青山縣(虛擬世界,請勿帶入)是個大縣,常駐人口過百萬,警力過千,可法醫卻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沈明。
“老張!你開136那輛!”
沈明剛走到院外,就看見張叔和高龍帶著幾個人上了車,沈明瞬間意識到這是有大案,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他的師傅喊他應該是要出警,他的手機在科室充電,所以才沒收到短信讓人來知會他一聲。
“師傅,我來提吧。”
“手機給你帶過來了,在我口袋里,先上車再說。”
五十多歲的梁斌提著兩個大箱子急匆匆的往外走,剛好撞到了沈明。
“師傅,什么案子?”
“故意殺人。”
沈明神情一震,他來到青山縣六個月了,非正常死亡的尸體處理不少,但也就處理過兩起故意殺人案,這兩起案子基本沒有發揮的余地,當天就鎖定了嫌疑人,也讓沈明的外掛沒有絲毫用武之地。
沒錯,身為法醫的沈明有個外掛,這個外掛是他小的時候就發現的。
沈明十三歲的時候有過一次經歷,他同村的一個寡婦殺了一個光棍,他曾經去過現場看熱鬧。
當時在沈明的視野中,被圍起來的案發現場內有些地方有著紅色的邊框,而那些有邊框的地方大多數都被牌子標記了起來,還有一部分沒被標記,這讓沈明意識到自己的眼睛或許不同尋常。
這個猜想在他16歲的時候被證實了,16歲那年的沈明經歷了這樣一件事,他家門口的路口被撞死了一個人,撞人者肇事逃逸了。
但沈明在路邊的草叢里發現了一個紅色邊框,尸體收拾好后他壯著膽子過去看了看,最后發現那個地方有一塊塑料碎片,他將這一發現告訴了當地派出所,最終獲得了夸獎。
那是一塊汽車撞擊后飛出來的車燈碎片,雖然警察當時已經通過監控找到了嫌疑車輛,但這也是個非常有利的證據。
這種感覺就好像游戲中的鷹眼視角,閃爍邊框的地方正是在給你提供通關線索,這讓年輕的沈明非常興奮,也有了加入刑警隊的想法,可惜事與愿違,他的老爹非讓他學臨床,最后被刷了下來當了法醫。
“老張!搭個車!”
“麻溜的,正等你倆呢。”
沈明將兩箱東西快速放入后備箱,打開后車門快速鉆了進去,剛一進去就聽到兩個人在討論案子。
“平鄉的?”
“平鄉的,現在只知道死的是個婦女,被砍死的,報案人是死者的丈夫,他出去賣桃回來后發現大門鎖了,他從鄰居家準備翻過去,剛上了墻頭就看到他老婆躺在院子里電瓶車邊上。”
老張目不斜視,掛擋后朝著公安局外開去。
“喂~”
“我在車上了,老張的車。”
“好好好。”
梁斌掛斷電話,將口袋中沈明的手機還給了沈明,而沈明一眼就看到了來電顯示正是剛出發的高隊長。
“小高讓你開快點,圍著的村民有點多。”
“嗯。”
平鄉距離公安局不遠,也就十三公里的樣子,老張收到命令直接打開警笛,警車一路響著警笛,也就十分鐘多一點就趕到了案發現場。
現場果然人很多,光警車就停了六輛,圍著的村民起碼一百多人,多以老年人居多,他們也不怕,蹲在路邊有說有笑的指著死者的院子。
“口罩拿個給我。”
剛下車的梁斌正在穿戴防護檢查工具,他的動作比較慢,所以知會了一聲沈明。
“戴好了,進去別亂說話,更別笑出聲了。”
“知道,師傅放心。”
沈明提著手里的工具應了一聲,他明白梁斌交代的東西,雖然他已經聽了好幾次了,但他一點都沒覺得厭煩。
對于常年見慣生死的刑警和法醫來說,他們很難和死者的家屬共情,習以為常的他們說不定哪句話就禿嚕了出來,被死者家屬聽到后覺得不舒服,甚至不經意間為發現的線索感到高興笑出聲。
因此,口罩可不是簡單的保護現場和不留痕跡,它的作用還可以用來遮住自己的表情,不讓自己笑的時候被死者家屬看到。
“讓一讓,讓一讓,麻煩讓一讓。”
穿好白大褂掛好牌子的梁斌一邊喊著,一邊領著沈明穿過圍觀人群,在派出所民警的注視下走進了院子。
剛一進院子,沈明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院子中間的大片血跡,其次才是血泊中間的女尸。
長沙人都知道,分尸現場不一定有大片血跡,但利器造成的兇殺現場一定有。
“梁法醫。”
正在和死者家屬溝通的高龍剛一見到梁斌來了,立馬趕了過來。
“怎么樣高隊,尸體有沒有被動過?發現人呢?”
“我問了發現人,他就摸了下死者的鼻子,發現人就是死者的丈夫,這是死者信息。”
高龍一邊說著,將手里的記錄版遞了過去。
“光摸鼻子了?你問清楚了?可別又給我搞出什么摸了脈搏翻了身子之類的。”
梁斌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手里的資料,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的沈明那雙震驚的目光。
因為在沈明的視線中,這個小院中到處都閃著紅色的邊框。
那是兇手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