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涼,窩粗去……”
話還未說完,她娘的雞毛撣子就揚了起來。
“歪祖父!救窩!?。 毙〖一镎覝蕰r機,急得光著腳丫子就往外沖。
“你給我站??!”楊婉云提著雞毛撣子就追。
許呦呦跑得飛快,小短腿倒騰得像風火輪:“歪祖父?。⊥嶙娓?,救命哇?。。∧嚅|女,要嘎人啦!!!”
楊婉云在后面追:“你給我回來!以后晚上還跑不跑了?”
“扒跑了,扒跑了!!打屎,也扒跑了?。。 毙〖一锱艿皆鹤永?,被楊老爺一把撈進懷里。
“哎喲我的乖孫孫,怎么了這是?”楊老爺笑得見牙不見眼。
許呦呦摟著他的脖子,可憐巴巴地告狀:“泥閨女,要打屎她閨女……”
她娘眉目一蹬,小家伙瞬間閉嘴!
“爹,您別護著她!她昨晚偷偷跑出去,三更半夜才回來!”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趕緊認錯:“涼,窩……窩錯了……”
楊老爺心都化了,趕緊將她摟在懷里:“哎喲好了好了,孩子知道錯了就行了——”
“爹!”楊婉云瞪他。
許呦呦趕緊舉起兩根手指,對天發誓:“涼,窩發屎!以后,晚上扒跑了!再跑,就讓雷劈——”
話還沒說完。
原本艷陽高照的天空,忽然烏云密布。
“轟隆——”
一聲悶雷炸響。
許呦呦愣了一下,隨即小臉漲得通紅,叉腰仰天怒吼:
“狗東西!?。「C涼欺負窩,泥也敢欺負窩??。?!”
“泥給窩下乃,下乃,康窩扒扒了泥滴皮!”
“泥要再介樣,窩闊就屎給你康?。。 ?/p>
話音剛落。
烏云“咻”地一下散得干干凈凈,不帶一絲猶豫。
陽光重新灑下來,暖洋洋的。
楊婉云:……
楊老爺:……
冬梅:……
滿院子的丫鬟小廝:……
許呦呦收回小拳頭,拍拍手,若無其事地轉身:“涼,窩發完誓啦,泥看,它都同意啦!”
楊婉云扶額。
看著被自己爹抱走的閨女,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這閨女,她是管不了了。
一陣雞飛狗跳后,一家子終于坐下來吃早飯了。
許呦呦一邊晃著小腳腳,一邊啃著肉包子,完全忘了剛才被追著打的凄慘。
“涼,”她忽然抬頭,“窩一會兒,想去康戲!”
楊婉云眉頭一皺:“看什么戲?”
“幫涼康康,辣邊進展滴腫么樣呀!”小家伙一臉的“窩是在幫你”的義正言辭。
楊婉云:……
“去吧去吧,”楊老爺擺擺手,“讓冬梅跟著,別闖禍就行。”
小家伙得到允許,一口將包子塞進嘴里,拉著冬梅就跑。
“肘肘肘!康戲去!”
——
此時的許府門口。
已經圍滿了人。
一群兇神惡煞的大漢堵在大門前,手里拿著棍棒、欠條,罵罵咧咧。
“許振山!給老子滾出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今天再不還錢,老子就把你這許府大門拆了!”
周圍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鬧的街坊鄰居。
眾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許大人怎么了?欠這么多錢?”
“聽說這些日子天天泡在賭坊里,昨晚還被人暴揍了一頓!”
“賭坊?他不是被罰俸了嗎?哪來的錢賭?”
“借印子錢??!你沒看見那放印子錢的張三站在那呀!”
“嘖嘖嘖,堂堂禮部員外郎,居然淪落到如此田地……”
“哎,想當初,許夫人在的時候,這許府,那叫一個光鮮亮麗啊……”
“真是造孽啊……”
不消片刻。
許振山被幾個家丁護著,狼狽地站在門內。
此時,他鼻青臉腫,臉色灰敗,雙眼布滿血絲,頭發散亂,哪還有半分當初探花郎的風流倜儻?
“各位……各位再寬限我幾日……”他低聲下氣地作揖,“我……我一定想辦法還……”
“寬限?”為首的大漢冷笑一聲,“你已經寬限三次了!今日再不還錢,就拿你這宅子抵債!”
“對!拿宅子抵債!”
“還有你那個小妾!聽說長得不錯,我們老大可是說了,若拿她抵債,可減一半。”
“哈哈哈哈……”
哄笑聲此起彼伏。
許振山臉色漲紅,嘴唇發紫,任由周圍人無盡地嗤笑。
他怎么會落到這步田地?
原本……原本他只想翻個本而已。
那日被楊婉云當眾羞辱后,他渾渾噩噩走在街上。
忽然有人拍著他的肩膀說:“許大人,想翻身嗎?有個地方,一夜暴富的人可多了,您可是探花郎,您要是去了,以您的能力,翻身還不是輕輕松松的事嘛?!?/p>
那一瞬間,他動心了。
是真的動心了。
想到楊婉云對他的不屑。
想到妹妹的病越來越重,大夫說再不用好藥,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
還有嬌嬌的咳疾日日發作,夜里咳得睡不著,李蓮茵天天哭,哭得他心煩意亂。
府里能當的東西都當了,楊婉云的嫁妝他不敢再動——那女人手里有賬冊,一筆筆記得清清楚楚,若是被她抓住把柄告到御前……
他怕……徹底挽回不了她了!
那就,賭一把吧。
萬一,贏了呢?
一夜暴富,把欠的債都還上,把母親妹妹的病治好,再去楊婉云面前風光一把——讓她知道,我許振山離了她,照樣風生水起!
第一晚,他確實贏了。
足足十倍啊,他真的看到了暴富的希望!
第二晚,又贏了。
更讓他堅信,他就是天生的佼佼者。
可是從第三晚開始,他就輸了。
從此以后,越輸越離譜……
接著,他就被忽悠著借了印子錢。
沒想到,輸得更慘。
就這樣,周而復始,輸和借的錢,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等他清醒過來時,已經欠了五千多兩。
五千多兩??!
他拿什么還?
這時,為首的大漢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許大人,”他嘖嘖兩聲,“你這腦子,當年是怎么考上探花郎的?”
周圍又是一陣哄笑。
“行,就再寬限你幾日,那咱們今兒就先收點利息?!贝鬂h一揮手,“兄弟們,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