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婉云無奈,起身走過去,想把許呦呦抱走。
結果她爹手一伸,把小家伙撈進懷里,迷迷糊糊站起來:“乖孫孫,陪祖父回院子,睡覺覺……”
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嗯,就這么……走了!
楊婉云僵在原地。
廳內,只剩下她和顧振宇。
安靜的……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顧振宇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眼神里又是期待,又是無措……
楊婉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顧將軍,今日之事,多謝你。”她頓了頓,“至于之前你說的那些……”
“我目前只想處理好與許振山的恩怨,能順利帶著呦呦和離。”
顧振宇的眼神,瞬間暗了。
楊婉云又接著道:“至于其他的事……若是真有機緣,我也會嘗試。”
顧振宇猛地抬頭,眼神有瞬間像被點燃一般。
顧振宇傻乎乎地撓著頭笑著,笑得像個二傻子。
“婉云,我可以等。不管多久,我都等。”
他從懷里掏出一枚骨哨,遞到她面前。
小小的,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我的骨哨。”他看著她,目光灼灼,“任何時候,任何地方,只要你吹響它,我便會第一時間出現在你面前。”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無論何事。”
楊婉云看著那枚骨哨,心頭狠狠一顫。
“顧將軍……這太貴重了……”
顧振宇卻將它放在桌子上,轉身就跑,“我走了,你好好收著!”
他跑得飛快,眨眼間便消失在夜色里。
楊婉云拿起骨哨,怔怔地站在原地。
低頭看了許久……
就在這時,劉嬤嬤進來,輕聲問:“夫人?”
楊婉云回過神,將骨哨攥緊,藏進袖中。
“什么事?”她眼神迅速恢復一片清明。
“夫人,那邊得手了!”劉嬤嬤輕聲稟告。
“好,讓他們明日把事鬧大!”楊婉云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許振山,從此刻開始,你的報應就是我!
當夜,月黑風高。
許呦呦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
她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床頂的帳子,小嘴念念有詞。
“敢欺負窩……欺負窩……”
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小拳頭攥得滋滋作響。
“冬梅!”她一骨碌爬起來。
冬梅瞬間出現在床邊:“小姐?”
“肘!”小家伙麻利地往她懷里爬,“窩帶泥,去個地方!”
冬梅一愣:“現在?夫人知道嗎?”
“涼親睡了,”小家伙眨巴眼,“窩們悄悄的,扒讓涼寄道?”
冬梅:……
但看著小主子那副“你不帶我去我就哭”的架勢,冬梅認命地把她裹進披風里,翻墻而出。
京郊,一處不起眼的別苑。
黑燈瞎火,寂靜無聲。
許呦呦趴在冬梅懷里,透過墻頭往里瞄。
“到了,就似介里!”
小家伙瞇起眼,小手一揮:“走,進去康康!”
冬梅抱著她,輕飄飄翻過墻頭,落在院內一棵大樹上。
屋內,燈火幽微。
陳王蕭煜琰坐在案前,面色陰沉如水。
案上的硯臺碎成幾瓣,墨汁濺了一桌。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他壓低聲音,卻壓不住滿腔怒火。
暗衛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陳王站起身,在屋里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極重。
了空!
他花了多少年才把那個老東西爭取過來?
無數金錢,無數女人,甚至還有權勢……
好不容易讓那個表面滿口佛心、實則貪婪無恥的禿驢為他所用。
這些年,了空幫他搜集了多少朝中重臣的隱秘。
幫他竊取了多少氣運。
甚至幫他引導蕭家祖宗去折騰那個狗皇帝。
可現在呢?
死了。
竟被天雷劈死的!
陳王攥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
天雷?
他冷笑一聲。
了空修行六十載,召來的天雷會劈他自己?
這里面一定有問題。
可他查不出來。
什么都查不出來。
還有,那場刺殺……
多好的機會啊!
護國寺山腳下,那狗皇帝身邊護衛不過二三十人,他派了八十多個死士,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
就算殺不了那狗皇帝,也足以讓他重傷。
結果呢?
全死了。
一個都沒回來。
八十多個死士啊!
他費了多少心血培養的,就這么折了!
“顧振宇……”陳王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
要不是他突然出現,那狗皇帝早就……
“還有李蓮茵那個廢物!”
陳王一腳踢翻旁邊的凳子,眼里滿是厭惡。
讓她去哄許振山,哄了這么久,不僅沒把楊婉云弄回來,反而讓那女人對許家的仇恨越來越深。
那楊家的金山銀山,何時才能到手?
沒有銀子,他怎么養私兵?怎么謀大事?
“爺息怒。”暗衛小心翼翼地開口,“李氏那邊……要不要屬下去警告一番?”
“傳我消息,所有人,原地待命。”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你也下去吧!”
陳王閉上眼,在腦中反復復盤。
不對。
最近所有事,都透著一股邪門。
了空折了,刺殺失敗了,李蓮茵那邊也毫無進展。
就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冥冥之中,專門跟他作對。
許呦呦趴在樹上,小臉氣得鼓鼓的。
“就似他,敢欺負窩,還敢打窩家錢錢的主意……”
她越說越氣,小拳頭攥得滋滋作響。
“冬梅,泥在這兒等著窩。”
冬梅一愣:“小姐,您要做什么?”
小家伙沒回答,只見小手一揮……
屋內,正陰沉著臉來回踱步的陳王,忽然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瞪大眼睛,瞳孔驟縮。
他……他動不了了!!
他想張嘴,卻發現嘴巴根本張不開。
他想動手,手指也像被釘住一般。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
一陣陰風,猛地吹開了房門。
銀白的月光下。
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陳王眼珠子拼命往下轉,終于看清了來人……
一個……奶娃娃?
只見她穿著粉嫩嫩的小襖,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
雙手插在兜里。
嘴里還叼著一根草。
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陳王:???
這是哪家的小孩?
竟然偷跑到他的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