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婉云真是被氣笑了。
呸!
真是不要臉?biāo)麐尳o不要臉開門,不要臉到家了!
“許振山,”她看著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帶著妾室和你們的女兒過生辰,這就是你說的想念?”
許振山臉色驟變。
“不……不是的。”
楊婉云沒理他,伸手把那頭面拿過來,隨手扔給許振山。
“我家呦呦,從來不稀罕別人的東西。”
許振山愣愣地接住,臉上火辣辣的,仿若被人打了耳光。
楊婉云轉(zhuǎn)頭看向掌柜的,聲音淡淡的:“把前幾日定的那套頭面拿來,還有那副赤金項圈,一并取出來。”
掌柜的趕緊去取,很快捧出兩個錦盒。
打開的瞬間。
金光璀璨,滿室生輝。
一套紅寶石赤金頭面,赤金纏絲,紅寶石足有拇指大小,顆顆晶瑩剔透,在燭光下流光溢彩。
還有一副赤金項圈,雕著纏枝蓮花,底下墜著一塊上好的羊脂玉,溫潤細(xì)膩,價值連城。
幾個看熱鬧的婦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珠翠閣今年最好的頭面吧?”
“那紅寶石,我上月來問過,說是被人定走了,原來是楊夫人啊!”
“還有那項圈,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好貨……”
李蓮茵的眼睛都直了。
她嫁進(jìn)許府三年,許振山給她的首飾加起來,也不及這套頭面。
楊婉云這個女人,都是棄婦了,憑什么還這么好命?
許嬌嬌更是看呆了,扯著許振山的衣袖嚷道:“爹爹!我要那個!那個紅寶石的!它比我的好看!”
她說著,竟撲過去要搶。
“許呦呦這個賤種,哪配戴這么好的東西!”她尖聲道,“只有我才配!我才是爹爹的女兒!”
以前在許府,所有的好東西都是先緊著她挑。
許呦呦算什么?
不過是個爹不疼,娘沒用的小可憐罷了。
她的東西,自然就是自己的!她毫無顧忌地沖到收拾盒邊,伸手就要去搶。“啊………”
秋香上前一步,一腳將她踢開。
“許振山,教育不好孩子,就別出來丟人現(xiàn)眼。”楊婉云聲音冰冷的,眼神涼寒。
許嬌嬌嚇得哭的更是凄厲。
李蓮茵趕緊上前,將許嬌嬌抱起來,哭得也是梨花帶雨,可憐兮兮地看著許振山。
“姐姐,嬌嬌還只是個孩子,你怎么能這般殘忍……”
“啪啪!!”秋香又上前,扇了李蓮茵兩耳光。
“李氏,你女兒才四歲,張口閉口就是‘賤種’,這話怕是你沒少教她。”
“這兩巴掌,是我這個嫡母,教教你們規(guī)矩而已。”
“若是以后,再讓我聽到你們敢罵呦呦,就不是兩巴掌這么簡單了。”
楊婉云說得不急不緩,卻威壓十足。
許振山青紫交加的臉更黑了。
他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次軟飯,不要年。”
眾人一愣,齊齊看向許呦呦。
小家伙仰著小臉,一本正經(jīng)地補充:“硬次軟飯,臭不要年。”
珠翠閣里靜了一瞬。
隨即,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幾個看熱鬧的婦人認(rèn)出楊婉云母女——昨日在鎮(zhèn)國大將軍府,她們可是親眼見著顧老夫人和慶王妃如何待她們的。
這可是顧老夫人親自下帖請的貴客!
是慶王妃摟著叫妹妹的人!
是能一眼看出慶王妃懷了三個的神童!
幾個婦人,邊笑邊不屑:
“喲,這不是許大人嗎?帶著妾室來挑首飾,還得求正室施舍?這軟飯吃的,可真夠硬的。”
“可不是嘛,自己沒本事養(yǎng)家,倒有臉說‘一家人’?合著楊夫人的嫁妝,就該給你養(yǎng)庶女?”
“噗——我聽說他連俸祿都沒了,如今花的怕還是楊夫人的銀子吧?”
“還有,這妾生的庶女更是個沒教養(yǎng)的,張口閉口就是‘賤種’,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個什么出身?”
“一個妾室生的庶女,也配罵嫡女?要換我府上,直接亂棍打死……”
幾個婦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毫不顧忌。
一時間,各種嘲笑,鄙夷、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狠狠審視著他們。
李蓮茵捂著紅腫的臉,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jìn)去。
周圍鄙夷的話語,還有譏誚的目光。
就像昨日在將軍府一樣。
不,比昨日更難堪。
此刻,她滿眼憤恨地看著楊婉云。
許振山更是羞愧難當(dāng),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挽回顏面,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走吧。”他低聲道,扯著李蓮茵和許嬌嬌就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
“站住!”
掌柜的不知什么時候堵在門口,笑容可掬地伸出手:
“許大人,方才那位小姐拿的那套頭面,二百兩銀子,您還沒付呢。”
許振山臉都綠了。
他看了看許嬌嬌手里的那副頭面。
接著,翻遍身上所有的口袋,掏出一把碎銀,又摸出幾塊玉佩,湊在一起,也不過幾十兩。
許振山的臉漲成豬肝色。
李蓮茵在一旁急道:“夫君,你不是說今日帶我們來買首飾的嗎?”
許振山猛地回頭,一臉厭惡。
哪里還有錢,之前偷偷置換楊婉云嫁妝換來的銀子,除去修建祖墳,還了靜安堂的錢以外,剩下的都用來給母親和妹妹看病了。
哪里還有閑錢?
今日若不是李蓮茵軟磨硬泡,他不會出來,更不會受這般屈辱。
此刻,他簡直恨死這對母女了。
許振山轉(zhuǎn)過頭,惡狠狠地瞪著她:
“你還有臉說?你們娘兒倆,一天到晚就知道買買買!”
“還有你教女無方,嬌嬌不僅言行無狀,還驕奢淫逸。”
李蓮茵被罵得愣住,眼眶一紅,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許嬌嬌還在哭鬧:“我要紅寶石!我要那個項圈!爹爹你給買!”
“買什么買!”許振山一把甩開她的手,“回家!”
他拽著李蓮茵,抱著許嬌嬌,在眾人鄙夷哄笑聲中,落荒而逃。
楊婉云瞇著眼,看著他們狼狽的身影。
看來,得讓那邊抓緊時間動手了。
這畜生的死期,該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