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振宇雙頰迅速飛上紅暈,不敢多看,只拱了拱手,翻身上馬,打馬就走。
走出去老遠,他才敢回頭看了一眼。
那道門已經關上了。
他勒住馬,在原地站了許久。
“將軍?”副將湊上來。
顧振宇回過神,扯了扯嘴角:“沒事,走吧。”
他在心里默默道:
婉云,等著我。
這邊,楊府大門“砰”一聲關上。
楊婉云抱著呦呦,穿過垂花門,一路走進正廳。
她把小團子往椅子上一放,轉身走到桌邊,拿起兩樣東西,“啪”地拍在桌上。
一根雞毛撣子。
一塊搓衣板。
“說吧。”楊婉云雙手抱胸,咬牙切齒,“選哪個?”
許呦呦眨巴眨巴眼,看看雞毛撣子,又看看搓衣板。
小臉瞬間垮下來。
“涼親……”她使出殺手锏,小嘴一癟,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窩……窩錯啦……”
楊婉云心尖一顫,但還是硬著心腸:“錯哪兒了?”
“窩……窩不該……去山洞……”
“還有呢?”
“窩……窩不該……讓涼親擔心……”
楊婉云眼眶又紅了。
她蹲下身,輕輕地摸著小奶娃的腦袋,聲音發抖:
“呦呦,娘不是要罰你,娘只是害怕……”
“你才一歲半,那山洞多危險你知道嗎?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娘一個人怎么活?”
小胖手笨拙地給她順氣,“涼親不哭,窩知道啦……”
但是,楊婉云卻瞬間板起臉:
“知道沒用,得長記性。說吧,雞毛撣子還是搓衣板?”
許呦呦:【表情】﹏【表情】
涼,窩可以不選嗎?
她正左右為難,門外忽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吼:
“住手!!”
一個須發花白的老頭兒旋風般沖進來,一把將小團子撈進懷里,護得死死的。
“誰敢動我寶貝孫女?!”
楊婉云愕然:“……爹?”
楊老爺風塵仆仆,顯然是連夜趕路來的。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年輕女子,一個英氣勃勃,一個溫婉端莊。
“我聽說我寶貝孫女被人欺負了!”楊老爺吹胡子瞪眼,“我倒要看看是誰?”
“我就說姓許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果真如此!”
許呦呦瞬間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歪祖護,窩,也姓許!”
楊老爺子瞬間換了張臉,笑得見牙不見眼,“哎喲,我的小心肝兒,你可是祖父的寶貝啊!”
說著還將呦呦往上拋了拋……
楊婉云扶額:“爹,您怎么連夜來了?”
“我能不來嗎?”楊老爺瞪她,“我閨女帶著外孫女被人欺負,我這個當爹的能做事不管?”
他把小團子往懷里摟了摟,臉色一正:“婉云,你信里說的事,爹都辦妥了。”
他一指身后那兩個女子:
“冬梅,秋香,是咱們楊家暗衛里最拔尖的。”
兩人上前,單膝跪地:“奴婢冬梅/秋香,見過夫人,見過小姐。”
楊老爺捋著胡子:“冬梅武功最高,以后貼身保護呦呦。秋香心細,還通醫理,跟著你合適。”
小團子眨巴眨巴眼,忽然伸出小胖手,拽拽楊老爺的胡子。
“歪祖父,呦呦,稀飯您!”
楊老爺被拽得齜牙咧嘴,卻笑得見牙不見眼。
楊婉云看著這一幕,心里又暖又酸。
這三年,為了不讓許振山為難,她從未跟娘家聯系過。
沒想到她一出事,父親便連夜趕來。
望著父親兩鬢斑白的霜發,楊婉云心里酸澀不已。
糊涂了三年,以后一定好好在父親跟前盡孝。
陽光從門縫里斜斜照進來,落在一家人身上,暖融融的。
翌日。
陽光明媚,萬里無云。
許呦呦帶著冬梅,來到了都城最熱鬧長寧街。
街道上,糖人、面人、風車、糖葫蘆……琳瑯滿目,應有盡有。
一開始,小家伙還昂首挺胸,目不斜視。
剛走幾步。
眼睛開始亂飄。
又走幾步。
脖子開始亂轉。
再走幾步。
呃……徹底邁不動了。
因為面前就是糖人攤。
草把子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糖人——小兔子、小老虎、小猴子……在陽光下晶瑩剔透,亮晶晶的,甜滋滋的,仿佛在朝她招手。
小家伙眼睛都直了。
“冬梅,”她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泥看辣個糖銀,像不像窩?”
冬梅看了看那個胖娃娃,又看了看自家小姐圓乎乎的小臉。
呃……確實挺像的。
“像。”她誠實地點點頭。
小團子眼睛更亮了:“那泥說,窩應不應該,把窩寄幾,買回來?”
冬梅:(【表情】【表情】【表情】)
這是什么邏輯?
“冬梅……”她可憐巴巴地拽拽冬梅的衣角,“泥能不能……借窩錢錢?”
“窩把幾己,買回去!”
冬梅心尖一顫。
看著這可憐又無助的大眼睛。
她差點就點頭了。
但她想起夫人的叮囑……
冬梅深吸一口氣,“小姐,夫人說了,不能讓您吃太多甜的……”
“窩就,次一個!”小團子豎起一根手指,“就辣個,長得像窩的辣個!”
冬梅狠心地別過臉:“不行。”
許呦呦的小臉垮了。
想起昨晚,她興沖沖地跟娘親展示顧振宇塞給她的那袋銅板……
整整一袋!能買多少糖人啊!
結果她娘眼皮都沒抬,伸手就把錢袋子沒收了。
“娘幫你存著,長大了給你。”
許呦呦當時就傻了。
這句話她熟啊!
天君那老東西也是這么說的!
“呦呦,我先幫你存著,等你長大了給你。”
然后呢?
四萬年了,她愣是沒長大。
寶貝,卻一茬一茬地沒了!
現在她娘又來這招?
哎!
大人都是騙紙!
最后,她狠狠一跺腳,眼眶通紅,“窩不吃了!”
冬梅松了口氣。
“回去,讓歪祖父給窩買!”
冬梅:…(【表情】_【表情】;)…
主仆二人穿過人群,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走到秀珍樓樓下時,許呦呦忽然瞥見二樓窗口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猛地抬頭,“冬梅,肘,窩帶泥,去看好戲……”
冬梅見她神色不對,也不多問,抱起她悄無聲息地進了酒樓。
秀珍樓是京城有名的酒樓,達官貴人常來常往。
冬梅抱著呦呦,避開小二,輕手輕腳地上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