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璟道:“我爹娘都是長安人。”
孟舒禾仰頭看向陸璟:“你爹娘竟是長安人?那你月余前怎還與我說你來長安趕考銀錢被劫,無處可去?陸璟,你竟然騙我!”
孟舒禾眼里滿是被陸璟欺騙的傷心:“如此你我的婚事也無需寫信回江南與我爹娘商議了,我不會與一個騙我之人成親的。”
陸璟低聲道:“難道你就沒有騙過我?”
孟舒禾仰頭看著陸璟鳳眸道:“我何時騙過你?”
陸璟低頭在孟舒禾耳畔道:“你爹娘當真是在江南?”
孟舒禾退后了兩步,她看著陸璟審視自己的眼神,不由得想起崽崽所說的暗衛之言。
陸璟這是當真已知道了她是平遠侯千金的身份?
陸璟繼續溫聲解釋:“上長安趕考這話也不是我有意騙你的,我只是想要住莊子里與你多多敘舊而已,你別介意。”
陸璟伸手摸了摸孟舒禾因午睡而凌亂的發髻:“后日里我姐姐在她府上辦了詩會,我先帶你去見我姐姐與我娘親。”
孟舒禾問道:“你姐姐?”
陸璟應道:“嗯,我家**有四個兄弟姐妹,庶長兄比我大六歲,長姐比我大五歲,還有一母同胞的弟弟比我小兩歲。
后日正逢三月三,姐姐于別院里辦上巳節詩會,正好帶你去見見她。”
孟舒禾看向陸璟道:“我能不去你姐姐的詩會嗎?”
陸璟道:“你占了我的清白,總得對我負責給我一個名分,就隨我一起去見我娘親與我姐姐,定下我們的婚事。”
孟舒禾深呼吸一口氣,陸璟這話是不是反了?
孟舒禾一時間倒又懷疑起他當真是不是太子殿下了?
如若是太子殿下,堂堂東宮儲君,何需自己給他一個名分?
陸璟又道:“該吃晚膳了,方才見你也沒有多吃午膳,等會多吃一點。”
孟舒禾的確也是餓了,她讓丫鬟去打了溫水前來,梳洗了一番,挽好松散的發髻,才與陸璟一起去廳堂之中用膳。
晚膳豐盛,孟舒禾也放平了心態平,既來之則安之,如今還是先填飽肚子要緊。
至于陸璟要娶自個兒,君臣有別,他是儲君,也不是她說能逃就可以逃的。
逃到江南去,陸璟是知道她在江南的住處的。
即便自個兒能逃去人生地不熟的外地,可江南那邊的養父母她也不能不顧了。
且先走一步算一步罷了。
用完晚膳后,孟舒禾見著與自己一起回房的陸璟,她抬眸道:“陸公子,天色不早了,你該回房了。”
陸璟道:“這會兒睡還早,不如下一局棋?”
孟舒禾打了一個呵欠:“我困了,還是明日再下棋吧。”
孟舒禾說罷后,便就將門關緊,將陸璟隔絕在了門外。
孟舒禾躺到了床榻上,便聽到了腹中崽崽之聲,“娘親,您當真不能嫁給陸璟!”
孟舒禾嘆氣道:“唉,我嫁不嫁陸璟,也不是我能說了算的。
他是東宮太子,他若是硬要為了心儀之人娶我為太子妃搪塞陛下,求來一道圣旨封我為太子妃,難道我還能抗旨不成?”
陸修道:“娘親,要不我們今晚就逃走回江南去?趁著皇祖父還沒有下旨讓你為太子妃。”
孟舒禾低聲道:“我逃不了,我在江南的住處陸璟是知曉的。
且你不是也說了,陸璟許是在我身旁安插了暗衛,我又如何在暗衛的眼皮子底下逃離長安呢?”
陸修疑惑道:“你在江南的住處,陸璟怎么會知曉呢?你與陸璟以前就認識了嗎?”
孟舒禾道:“嗯,我與陸璟早在江南的時候就認識,我與他同在萬和書院之中念書,我算是他的師姐。”
“此事我竟然不知!”陸修深呼吸一口氣道:“若是皇祖父下了圣旨,您真就要嫁給陸璟嗎?陸璟實在不是良人。”
孟舒禾道:“小修,嫁不嫁太子殿下我是無法做主的,不過我不覺得陛下會同意我一個二婚女子為太子妃。
你也說了之前我是母憑子貴,所以陛下才會讓我與陸璟奉子成婚。
而今生我只要瞞下腹中懷你之事,陛下與皇后也未必會答應讓我一個二婚女子為太子妃。
咱們且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橋頭自然直。”
陸修嘆了一口氣道:“唉,真不想讓陸璟做我的爹爹。”
“他對你很不好嗎?”孟舒禾略心疼。
陸修點頭:“嗯,他對我一點都不好,他并不喜歡你,所以恨屋及烏也十分討厭于我。”
孟舒禾輕撫著小腹道:“沒關系,我們也不去喜歡陸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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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遠侯府。
孟若莉回門當日一直待到晚膳后,才在松鶴院之中,依依不舍地與平遠侯老夫人告別。
平遠侯老夫人握住了若莉的手道:“若莉,你在鎮國公府可要好生孝敬公婆,輔佐夫君。”
“是,祖母。”
平遠侯老夫人又道:“嘉裕公主是否給了你一張三月三上巳節詩會請帖?”
孟若莉應道:“是。”
平遠侯老夫人道:“這聽說嘉裕公主辦此詩會是為了太子殿下選秀的,你堂妹蕓蘭已年滿十五。
可惜你二叔官職低了些,以至于她也沒有收到詩會請貼,你看后日里你去詩會,可否將你蕓蘭妹妹帶上?”
孟若莉略有為難道:“祖母,將蕓蘭妹妹帶上自然是可以的。
只是祖母,謙郎嫡親的妹妹沈汐也收到了公主詩會的請帖。
沈汐乃是鎮國公府嫡女,論太子選秀,這蕓蘭妹妹怕是處處比不過沈汐的。”
平遠侯老夫人輕笑著道:“我自然也沒想著你蕓蘭妹妹能做太子妃。
我們孟家女兒也不求此大造化,能被選上為太子良娣良媛已是極好了的。
至于你小姑子沈汐,若是有造化成了太子妃,在太子后院之中,能多的一個良媛為她的幫襯,豈不也好?”
孟若莉淡笑道:“好,祖母,初三那日我去殿下詩會之前,便來侯府接蕓蘭妹妹,祖母可要讓蕓蘭妹妹好生打扮打扮。”
孟蕓蘭若是真被選上了太子良娣,便也欠著自己一個人情。
孟蕓蘭這幾年也與孟舒禾不對付,兩人的梁子因孟蕓蘭與孟舒禾丫鬟蘭兒同名早已結下。
孟蕓蘭可以說是厭惡極了孟舒禾,若是蕓蘭真要是成了太子良娣……
孟舒禾如此囂張得罪于良娣,怕是真就只能一輩子灰溜溜地躲在鄉下莊子里了。
孟舒禾這幾日有多狂傲囂張,來日哭得就有多慘。
鄉下來的姑娘總歸是無教養無禮儀,以為自己是侯府嫡女真千金就了不得了。
殊不知已是將身邊貴人都給得罪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