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后聽聞陸璟此言,不由氣惱:“太子妃怎能是二婚女子?再說二婚也就罷了,可她還是一個三年無所出的女子,不能生育可是萬萬當不得太子妃的。”
“母后,她三年無所出是因沈謙未曾與她圓……”
陸璟話音未落,秦皇后身邊的宮女入內稟報:“娘娘,孟姑娘在外候著。”
秦皇后道:“宣她入內。”
“是。”
門外的孟舒禾頭一次見皇后娘娘,心中難免緊張。
“娘親,你不必害怕的,皇祖母是天底下最好的祖母,為人很是和善明理的。”
孟舒禾聽著懷中崽崽的聲音,倒也不再慌張。
入內,孟舒禾不敢看高坐在上首的秦皇后,只俯身下跪道:“臣女孟舒禾拜見皇后娘娘。”
“起來吧。”
孟舒禾起身后,目光看向了坐在上首的秦皇后,秦皇后如今已是四十出頭的年紀,但依舊是儀態萬千,風華絕代。
秦皇后抬眸打量了一眼孟舒禾,輕笑道:“你與你娘親年輕時候可真相似,還真是如璟兒夸贊一般傾國傾城。”
孟舒禾看了一眼陸璟道:“太子殿下謬贊了。”
秦皇后對著孟舒禾道:“你之前是在江南小城之中長大的?你養父母家中是做些什么的?”
“回娘娘的話,我養父母家中是開點心鋪子的,在書院外邊擺攤賣些半晌午的點心,托萬和書院的福,生意倒是極好的。”
秦皇后道:“萬和書院……所以你與璟兒在江南時就相識了?”
孟舒禾點頭道:“是,在江南時就認識了,太子殿下常來光顧我家點心鋪子。”
秦皇后輕笑著道:“難怪他從江南回來那會兒還長了不少肉,這幾年倒又清減下去了,想來你養父的手藝比御廚好多了。”
陸璟在一旁點頭道:“伯父的手藝,確實是要比御廚的好多了。”
秦皇后又道:“本宮聽說你剛和離還沒有幾日?”
孟舒禾嗯了一聲道:“是,我那先前的夫君嫌棄我是鄉下來的……想要求娶他心中的侯門貴女。”
秦皇后打量了一眼孟舒禾,“你這談吐氣質倒也不像是從鄉下來的,像是自幼就是在長安城之中長大。”
陸璟在一旁道:“母后,她是賀先生唯一的女弟子,自幼跟著賀先生念書的。”
秦皇后微愣,“賀先生的徒兒個個都是朝中棟梁,竟然還收了女弟子?”
孟舒禾低聲一笑道:“我幼時覺得念書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便也鬧著要念書。
正好賀先生也喜歡吃我爹爹做的點心,我爹爹便想法子讓賀先生認了我做徒兒,進了萬和書院才知念書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悔之晚矣。”
秦皇后不由輕笑,“那沈世子可真是看走眼了,你既已和離,可有考慮過日后的終身大事?”
孟舒禾看一眼陸璟,便低聲道:“皇后娘娘,我方才和離,也不著急二婚,終身大事當以緩緩圖之。”
秦皇后輕點頭:“成親之事的確是不急在一時半會兒。”
陸璟倒是焦急:“母后,婚事哪能不急?”
秦皇后道:“時辰不早了,本宮也不宜在宮外多時,璟兒,你送我回宮去。”
“恭送皇后娘娘。”
孟舒禾朝著秦皇后行禮道。
陸璟看了一眼孟舒禾,他低聲道:“你我年紀不小了,我們的婚姻大事可不能不著急。”
陸璟說罷后,便追上了秦皇后。
上了馬車后,秦皇后看向了陸璟道:“這孟姑娘的確是個明媚大方的姑娘,頭一回見本宮但也不膽怯,落落大方,不過她三年無所出,做太子側妃便可,太子妃之位是她高攀了。”
陸璟道:“娘,孩兒早就認定了她為我的太子妃,太子妃之位除了她,其余的女子孩兒都是不認的。”
秦皇后皺眉道,“方才本宮也與你說了,東宮太子妃不能是一個不會生育的女子。”
陸璟道:“母后,她三年未曾有孕,乃是因為她此前根本就沒有圓房過。”
“你怎知曉的?”秦皇后皺眉問道,“成親三年豈會沒有圓房?”
陸璟低聲道:“她成親三年的確不曾與沈謙圓房,是以她并非是不能生育,還請母后早日去孟家替孩兒說親。”
秦皇后道:“可她終究也是個二婚的,你身為東宮太子,怎樣的女子沒有?非要一個二婚的姑娘?”
“母后,我早在十五歲時候就認定,要娶她為妻。”
秦皇后道:“那你那時候為何不娶她?非要她落著一個二婚的名聲。”
陸璟道:“當時孩兒年紀尚小,還在萬和書院之中求學,本想著等孩兒年歲再大個一兩歲,便再稟明您與父皇我要娶舒禾為妻一事。
后來沒多久她就不見了蹤影,她養父母說她去外地嫁人了,我找了她許久,也威逼利誘她養父母說出她的下落,但是她養父母也并不知她的下落。
母后,反正兒臣只認準了她為我的太子妃。”
秦皇后看向陸璟道:“不過我看舒禾她好似并不想嫁給你。”
“她定是想要嫁于我的。”
陸璟語氣分外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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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別院。
孟舒禾剛送走秦皇后,便聽到了腹中崽崽之言語。
“陸璟他竟然還想要談論你們的婚事?哼,這輩子我娘都不會再嫁給他陸璟了。”
孟舒禾淺淺一笑道:“可這樣你就沒有太子之位了。”
“沒有太子之位總也要比沒有命來得好。”陸修沉聲道。
孟舒禾道:“不過我沒想到陸璟竟然都不介意我是二嫁的……”
陸修道:“他怎會介意?姑姑不是說他心儀的那個女子也是嫁過人的嗎?
難怪陸璟選你做太子妃來敷衍皇祖父,這合著也是想要為他心儀的女子鋪路,畢竟他心儀的女子也是一個二婚的。
陸璟已經娶了一個二婚的女子為太子妃,朝野上下自然也不會在乎他以后再封二婚的女子為皇后了。”
孟舒禾輕嘆了一口氣,便回去了詩會庭院。
詩會間,已有不少千金作了詩詞。
孟舒禾本也想要作詩的,只是細細一想,今日這詩會本就有不少傳言,是為太子殿下選秀準備的。
自個兒要是作詩了,到時候陸璟以自己詩作得好,要封自己為太子妃,豈是不妙?
于是乎孟舒禾也打消了作詩的念頭。
一旁的孟蕓蘭見孟舒禾提筆不動又放下了筆,便輕嗤了一聲,“不會作詩還舔著臉前來詩會,丟人現眼,勸你趁早離開,等會太子殿下來了,你可別污了太子殿下的眼!”
孟蕓蘭話音剛落,她便見著嘉裕公主朝著她們此處過來,她忙伸手整理了發髻:“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則是走到了孟舒禾跟前淡笑著道:“舒禾,你怎么不作詩?”
“公主殿下,我天資愚鈍,就不作詩惹笑話了。”
嘉裕公主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與本公主一起來評評今日這詩會前三甲。”
孟蕓蘭見著這一幕,她看了一眼孟若莉,忙道:“公主殿下,您是不是認錯了人?她雖然也是我們平遠侯府千金,但是您發過來的請帖平遠侯千金所邀請的可不是她,而是我若莉姐姐才對。”
孟蕓蘭拉著孟若莉走到了嘉裕公主跟前。
嘉裕公主打量了一眼孟若莉,“本公主記得平遠侯夫人就生了一個千金才是,怎么又多出了一個?”
孟蕓蘭忙道:“當初我伯母生下女兒時遇了仇家,只能將女兒暫時交給身邊的嬤嬤放在農家撫養,后來重新去找回女兒的時候,找不到女兒,伯母身邊的嬤嬤怕事,便找了若莉姐姐前來代替伯母生下的千金。
是后來我伯母身邊的嬤嬤將死之時才將這個隱秘說出來,是以這個孟舒禾是快十六歲時才從鄉下找回來的。
公主殿下,平遠侯府鼎鼎有名的貴女典范是我若莉姐姐才是。
您可別被孟舒禾給騙了,她定是在你跟前搶了我若莉姐姐的好名聲,冒充我若莉姐姐來今日詩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