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遠侯府門口。
孟若莉端坐在馬車上等候著堂妹孟蕓蘭前來。
站在馬車邊上的丫鬟替孟若莉甚感不值:“姑娘,原本今日選秀該是您前去的,少不得您也能成為東宮妃嬪。”
孟若莉淺笑,“東宮妃嬪哪里有這般容易當?上有太子妃,下有闔宮鶯鶯燕燕,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回太子殿下,不如國公世子夫人來的愜意自在。”
“姑娘,奴婢聽說當今太子容貌俊朗,乃是謫仙般舉世無雙的好容顏,等會不知可否有機會得見?”
兩主仆說話間,孟蕓蘭從侯府門口出來,穿著一身藕荷色的云錦齊胸襦裙,那光影流轉的料子,不禁令孟若莉微瞇眼眸。
“姐姐。”
孟蕓蘭上了馬車朝著孟若莉輕笑。
孟若莉握住了孟蕓蘭的手笑道:“今日妹妹好生漂亮,等會太子殿下見到你,定會對妹妹你心生愛慕。”
孟蕓蘭甚是不好意思,羞赧道:“姐姐,你也尋我開心。”
孟若莉端莊一笑,“姐姐可不是尋你的開心,我們多年姐妹,自然不是那些半途來的姐妹情可以相比的,姐姐是真心盼著你能夠高嫁。”
孟蕓蘭也知孟若莉所說的半途姐妹情指的是孟舒禾。
“姐姐,孟舒禾這幾日可是沒臉出來見人了,被休成了下堂婦,日后她的苦難還多著呢,有本事就在鄉下莊子里躲一輩子。”
孟若莉忙道:“妹妹,她好歹也是我們的姐姐,可不好這么說她的。”
“姐姐?就她也配!”孟蕓蘭道,“鄉下長得就是沒有規矩教養。”
“我可是她嫡親的堂妹,她竟然都不愿意給她的丫鬟蘭兒改名,如若我能進東宮,頭一個就要讓孟舒禾也改成我丫鬟的名字!”
馬車到了嘉裕公主別院的外邊街道上,離別院約摸著還有一里地,孟若莉便被公主府侍衛要求下馬車走著前去。
孟若莉與孟蕓蘭下了馬車之后,恰巧遇到一輛馬車駛來,跟前并沒有掛任何牌子。
但孟若莉一眼便認出來坐在馬車外的丫鬟是孟舒禾身邊的蘭兒。
“蘭兒?”
孟蕓蘭道:“姐姐,怎么了?”
孟若莉看向一旁的侍衛道:“為何那輛馬車無需停在此處,可以直達別院?”
侍衛道:“那是公主殿下的貴客,馬車自然可以停到別院里邊去。”
孟若莉微皺眉,心想是不是那丫鬟長得像蘭兒而已?
畢竟孟舒禾怎么也不可能是公主殿下的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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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下,孟舒禾下了馬車才發現已是到了別院之中,別院內停放馬車的后院寬敞得很。
“弟弟。”
孟舒禾聽到一聲女音,側眸便見一個穿戴華麗滿頭金釵玉簪,一身紫衣華服的女子款款而來。
陸璟身邊侍衛聞德朝著跟前女子行禮道:“參見公主殿下。”
而跟前女子身邊跟著的一眾丫鬟仆見到陸璟后,也都紛紛下跪行禮,“奴婢參見太子殿下。”
陸璟緩聲道:“都起來吧。”
孟舒禾望向跪著一地的奴仆,輕抬眼眸看向了陸璟。
陸璟上手握住了孟舒禾纖細的手腕,“這會兒你該信我,我當真是太子殿下了吧?”
孟舒禾深呼吸一口氣,掙脫開了陸璟的手,惱道:“你還當真是太子殿下?那你這一個月又何苦瞞著我?你還說沒有騙我,你從一開始就是騙我的!”
“堂堂太子殿下,又何至于這般欺騙于我?”
孟舒禾滿臉都是被陸璟欺騙的傷心模樣。
“弟弟,這是怎么回事?”
嘉裕公主走到了孟舒禾跟前,她端詳了一番孟舒禾的容貌,輕笑道:“你是不是就是平遠侯的千金?”
孟舒禾一愣,還真被腹中小崽崽說準了,陸璟這廝還真知曉自己是平遠侯府的千金。
陸璟好整以暇地低眸看向著孟舒禾道:“你呢?堂堂侯府千金,又何至于這般欺騙于我?”
孟舒禾:“你怎么知曉我是侯府千金的?”
陸璟低聲道:“我怎么知曉你就不必管了,你可知欺瞞儲君之罪?”
孟舒禾輕咳嗽了一聲道:“我這不是不知者不罪嗎?何況你也欺騙了我,我也不是故意欺瞞于你的,互相欺瞞之事就算我們一筆勾銷了吧?”
陸璟輕勾唇角,“好,一筆勾銷。”
嘉裕公主的眼神在孟舒禾與陸璟二人之前流轉,“什么欺騙?”
孟舒禾朝著嘉裕公主行禮道:“見過公主殿下,是我與太子殿下之間有所誤會而已。”
嘉裕公主淡淡一笑,“你長得還真是國色天香傾國傾城,難怪太子這般夸贊你,還當真是不虛。”
孟舒禾抬眸看向嘉裕公主,輕笑著道:“公主殿下謬贊了,我若是傾國傾城,那公主殿下您的容貌便是足以傾倒眾生。”
嘉裕公主笑了笑:“你倒是嘴甜得很,隨我前去詩會上吧,今日詩會可是熱鬧。”
陸璟對著嘉裕公主道:“皇姐,舒禾就交給你了,我就不去詩會上了。”
嘉裕公主微皺眉道:“你怎好不去詩會上?今日這詩會就是為了你選太子妃而辦的。”
“這不是已經選好了嗎?”陸璟看向孟舒禾的眼眸道,“我便就不去了。”
嘉裕公主道:“罷了,那你自便。”
嘉裕公主帶著孟舒禾往舉辦詩會的院落之中而去。
孟舒禾側眸看著嘉裕公主的容貌,嘉裕公主與陸璟乃是同父同母的姐弟。
陸璟這廝長相極好,嘉裕公主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渾身自帶著的公主殿下的華貴之氣,配以她的容貌,孟舒禾想難怪她至今未曾成親。
不論是找哪個郎君成親,那個郎君都是占盡了便宜。
嘉裕公主側頭看向著孟舒禾輕笑道:“我這弟弟甚少對女子動心,你是他第二個非要娶為太子妃的女子,他對你倒也是用了真情的。”
孟舒禾琢磨著嘉裕公主話中的第二個……
孟舒禾問出聲道:“公主殿下,容我冒昧問下,太子殿下第一個非要娶為太子妃的女子是何人,殿下為何不娶她呢?”
“那姑娘嫁人了。”
嘉裕公主道:“太子還沒有來得及去提親,那女子就已另嫁他人了,且還不知嫁到哪里去了。”
孟舒禾聽到了腹中陸修的聲音,“原來陸璟心儀的那個女子,不只是出身低微,還是個二嫁的。”
孟舒禾低頭沉思,陸璟對年少時第一個心儀姑娘求而不得,那終將會是陸璟一生遺憾。
難怪他后邊為了心儀的女子,會要她們母子的性命,來給他心儀的姑娘騰出東宮皇后的位置。
孟舒禾覺得腹中崽崽說的是,她應該趁著這兩日里,圣旨未下婚事未曾定下,趕緊找個窮書生定下婚約保命要緊。
“公主殿下,鄭王妃來了。”
嘉裕公主對著孟舒禾道:“舒禾,這跟前的院落就是舉辦詩會之地了,你且自便,我去招待一番鄭王妃。”
“好。”
孟舒禾應下后,便就獨自往舉辦詩會的院落之中走去。
路上,腹中小陸修道:“原來陸璟還對他心儀的女子是求而不得,說不定之后還干了搶奪臣妻的勾當,所以才將他那心儀姑娘的身份瞞得死死的。”
孟舒禾道:“我們還是離他遠些罷。”
孟舒禾賞著庭院之中盛開的芍藥牡丹,不一會兒便聽到熟悉的嘲諷之聲。
“孟舒禾?你怎么也來了太子選秀宴上?”
孟舒禾抬眸便看到孟若莉與孟蕓蘭兩人前來。
孟蕓蘭說罷后,繼續嘲諷道:“你一個下堂棄婦,來這里也不嫌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