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官道上緩緩前行。
遲欲煙斜倚在軟墊上,雙目覆著上好的軟絹,她面色蒼白如雪,仿佛一陣風就要吹碎了去。
“用些參湯吧。”
風卿玄手里捧著玉盞,里面盛著的湯藥還微微冒著白氣,他舀起一勺,湊在唇邊試了溫,才輕遞到她口邊。
“我自己來就好。”
遲欲煙并不習慣這樣的侍奉,抬手想去接,卻被他輕輕避開。
“馬車上顛簸,我來吧。”風卿玄語帶笑意,沒給她再拒絕下去的余地。
遲欲煙有些無奈,只得微啟薄唇,任由他將參湯喂進去。
湯藥的澀苦在舌尖漫開,她不由地蹙眉,低低咳嗽了幾聲。
“是太苦了?”風卿玄立刻察覺到了,指尖輕撫盞底,滿是自責,“怪我,應該備些蜜餞的,下次不會了。”
“無妨。”遲欲煙趁他失神,抬手接過玉盞,將湯藥一飲而盡。
風卿玄忙取了錦帕,將她唇角沾著的湯水仔細拭去。
不多時,馬車穩穩停住。
車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接著是管家恭謹的嗓音:
“恭迎侯爺回府。”
風卿玄掀簾下車,回身時,便要伸手扶她。
遲欲煙猶豫了一瞬,還是將手放了上去。
他掌心溫熱,骨節分明的手掌上,凝著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
府外候著的下人紛紛看傻了眼,素來不近女色的鎮北侯,竟然從外面帶回了個女子,還這般小心翼翼地護著?
風卿玄恍若未覺周遭的目光,扶著遲欲煙徑直往倚云閣去。
倚云閣是整個侯府最大的園子,修得清幽無比,是他早早就為她布置好的。
兩名女使躬身迎上:“侯爺,藥浴準備妥當了。”
“一路勞頓,泡一泡解解乏。”他溫柔地說道。
說完,他揮了揮手,兩個女使便擁著遲欲煙去了凈室。
木桶中,溫熱的藥湯帶著艾草和當歸的清苦,包裹著遲欲煙的四肢百骸,連日的疲憊盡數散去,幾個女使替她仔細擦拭著肌膚,她靠在桶沿,意識漸漸昏沉,竟險些睡去。
沐浴完,換了一身流云紋的軟緞寢衣,遲欲煙被女使扶著走出凈室時,竟見風卿玄還守在廊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門口,像是一直守著。
遲欲煙雙目已經恢復了不少,并非全然看不見。
但她沒有摘下覆在雙眸上的軟絹。
而風卿玄望見她的那一刻,眼睛都跟著柔和不少。
“看上去臉色好些了。”他說著,很自然地接過女使手里的干布巾,走到她身后,開始幫她擦拭還在滴水的長發。
他的動作很輕,手指穿過她的發絲,一點點將水分吸走。
遲欲煙坐在梳妝臺前,從銅鏡里能看見他的側臉,他垂著眼,神色專注,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幸福的笑意,看上去做這種事,讓他很開心。
“這種事我自己來便好。”
風卿玄沒回答她,喉結輕滾,遲疑了半晌,他拿起玉梳,輕輕滑過她烏黑的發間,指尖偶爾不經意地擦過她的后頸,耳畔。
遲欲煙坐在梳妝臺前,困意漸漸襲來,便靠著梳妝臺,緩緩睡了過去。
后續:枕畔偷香
遲欲煙的呼吸漸漸勻凈,軟絹下的眼睫輕輕顫動,像蝶翼般垂落,徹底陷入了沉睡。
風卿玄的動作驟然停在半空,玉梳從指尖滑落,“嗒”的一聲輕響,落在妝臺上。
他垂眸,目光一寸寸描摹著她的側臉,從微抿的唇瓣,到線條柔和的下頜,再到頸間因呼吸而輕輕起伏的肌膚,每一寸都讓他心頭的火焰燒得更烈。
好久都沒有,這般好好看她了。
風卿玄緩緩蹲下身,單膝抵在冰冷的地磚上,手指懸在她的發頂,卻遲遲不敢落下。
方才替她擦發時,那柔軟的觸感還殘留在指腹,此刻卻像烙鐵般燙得他心慌。
終于,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她很輕,落在他臂彎里時,還帶著藥浴后的艾草香與淡淡的暖意。
將她放在鋪著云錦被褥的拔步床上時,他的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唇瓣,那柔軟的觸感像電流般竄過四肢百骸。風卿玄的呼吸猛地一滯,喉結劇烈滾動。
理智在牽制著他,如果被她發現這些小心思……
風卿玄不敢想后果,但心里卻克制不住肖想她的**。
他俯下身,鼻尖幾乎要觸到她的軟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卻在最后一寸距離時,硬生生頓住。
隔著一層薄絹,風卿玄貪婪地描摹她的輪廓,感受她的呼吸。
良久,他才緩緩偏過頭,在她覆著軟絹的眼睫上,落下一個輕如鴻毛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