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意義不同,畫作毀了終究是毀了,難道糾纏不休就能讓它恢復原狀嗎?"
顧宴勛陰鷙冷冽,裴鹿寧嘴角揚起一抹苦笑。
是啊,毀了就是毀了,他又怎會在意分毫?
曾經對他滿腔的愛意、毫無保留的信任、滿心滿眼的崇拜,如今都已支離破碎,再也拼湊不回。此刻裴鹿寧望著他,腦海中不斷閃現他為秦雨棠結扎、扶持顧宥恩上位的畫面,那些畫面如刀割般清晰——原來她們母女不過是秦雨棠母子上位的墊腳石。
直到此刻,顧宴勛才驚覺裴鹿寧看他的眼神早已變了樣。心頭莫名一緊,他蹙眉問道:"你這樣看著我,到底什么意思?"
"沒什么,你是想讓我去給秦雨棠熬藥吧?我這就去。"
裴鹿寧此刻不愿與顧宴勛爭執,只覺得索然無味。橫豎只剩七天光景,待拿到證件,她便能帶著女兒遠走高飛,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她轉身欲下樓,卻被顧宴勛一把拽住。他冷聲道:"我說過會補償你,你想要哪幅畫?"
顧宴勛心知肚明,裴鹿寧此刻主動去熬藥不過是賭氣之舉,他最不愿見她這副表情。
裴鹿寧甩開了顧宴勛的手,聲音冷漠的說:"我也同你說過,那幅畫于我意義非凡。除了它,我什么都不要。罷了。"
裴鹿寧轉身欲往廚房,顧宴勛再次扣住她的手腕。
"我希望你照顧雨棠是出于真心,是你身為大嫂的責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帶著怨氣!"
顧宴勛咄咄逼人,裴鹿寧再也克制不住情緒。
"我已經不想再爭執,愿意去給她熬藥了,你卻還要我真心實意?"裴鹿寧聲音嘶吼:"顧宥恩毀了我恩師的心血,連一句道歉都沒有,你要我怎么真心實意?"
顧宴勛微愣,她向來溫順,現在越來越不聽話了。
是不是他對她太好了?
禾禾的敲門聲打破了僵局:"媽媽,快去熬藥吧,嬸嬸已經很難受了。"
裴鹿寧收了收失控的情緒,抬眼望向顧宴勛,眼底滿是復雜的情緒:"你看,秦雨棠不舒服了,現在需要我去熬藥。你確定還要這樣抓著我嗎?”
聽著她的話,顧宴勛松開了手。秦雨棠的藥一向都是裴鹿寧熬制的,吳媽大概不清楚熬制方法,眼下終究是秦雨棠的身體更要緊。
裴鹿寧冷笑,就算顧宴勛那么生氣,還是會顧及秦雨棠的身體。
裴鹿寧冷笑的開門,沒有理會門口的禾禾,直接下樓去熬藥了。
這是媽咪第一次,沒有看見她,這是跟爹地吵架了?
……
裴鹿寧走進廚房,嫁進來這五年,她對家里每個人的身體狀況都了如指掌,還自學了中醫,雖說算不上醫術高明的醫生,但調理身體的本事還是很厲害的。
裴鹿寧打開中藥包,這是她提前配置好的。不過煎藥前,她都在檢查一下。
秦雨棠眼神得意地走進來,不時掩嘴咳嗽幾聲,故作歉意的說:"大嫂,真是辛苦你了,都怪我這身子不爭氣,害得你還要特意為我熬藥。"
裴鹿寧還在查看手中的藥材,頭也不抬地說:"不必謝我,要謝就去謝顧宴勛吧,是他吩咐我這么做的。"
秦雨棠臉上的笑意更深,一臉幸福的說:"宴勛就是太在意我的身體了,大嫂你不要誤會。”
誤會?她還會怕她誤會?
嘴角的笑容AK都壓不住,也是她以前太笨了。
真的以為顧宴勛對她是照顧守寡的弟媳,應有的責任。
早就已經變味了。
秦雨棠看裴鹿寧不說話,她繼續說道:“大嫂,今天是恩恩不懂事,把你的畫弄壞了,惹你生氣了。我替他給你賠不是。"
見裴鹿寧仍不搭話,秦雨棠又小心翼翼地說:"大嫂,顧宴勛這個人性子倔,吃軟不吃硬。你們要是拌嘴了,千萬別賭氣離家出走,他最見不得這個......"
裴鹿寧突然冷笑一聲:"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不是的,"秦雨棠慌忙解釋,"其實他很好哄的,如果你惹他生氣了,就給他做一份馬祖卡甜餅,他最喜歡我做的馬祖卡甜餅,別看他平時那么嚴肅,其實心軟得很。”
"他愛吃你就給他做,做好了親手喂到他嘴里。跟我說這些做什么,難不成要我學你狐媚勾引大伯哥?"
裴鹿寧這話像刀子般刺來,秦雨棠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她暗自詫異,從前那個溫婉的裴鹿寧何時變得這般刻薄。
"大嫂,你又誤會我了,我怎么可能勾引宴勛。宴勛對我跟恩恩,是同情是照顧。你千萬別誤會。”
沒勾引?是顧宴勛不要臉貼上去的。
裴鹿寧對于他們是誰主動的,沒興趣。
秦雨棠嘆了口氣說:“大嫂,我知道你今天心里不痛快。離家出走這么久,宴勛沒去找你而是讓保鏢押你回來,你心里更添了幾分怨氣。可有些話,我還是得勸勸你。"
秦雨棠那副假惺惺的嘴臉,裴鹿寧早就看膩了。
"大嫂,你跟宴勛會吵架,總歸還是因為沒有兒子的緣故。宴勛維護恩恩,也是為顧氏集團的未來著想,畢竟恩恩現在是顧家唯一的男孩子。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還是得趕緊再添個兒子,這樣你們夫妻的感情才會好。"
這番話裴鹿寧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秦雨棠明里勸她生子,暗地里那雙眼睛卻藏不住得意,特別是知道顧宴勛已經讓結扎,秦雨棠說教的模樣,更是讓人作嘔。
他們兩個,是把她當成他們惡趣味玩耍的一環?
裴鹿寧克制著自己的怒火,她擺弄著藥材,聲音很輕帶帶著冰冷的說:"我在給你配藥。雖說這些是治你病的藥材,可若是分量拿捏不準..."她頓了頓,指尖輕輕劃過一味藥材,"保不齊會要了你的命。"
秦雨棠僵在原地。五年來,裴鹿寧處處忍讓討好,只為在顧宴勛面前維持那虛假的"妯娌和睦"。如今這般**裸的威脅,讓她后背沁出一層冷汗。
"大嫂真會說笑。"秦雨棠強撐著笑意,指甲卻掐進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