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禾,你對嬸嬸真好。不過嬸嬸不挑的,大嫂準備什么,我吃什么就好。”
“嬸嬸,怎么能將就呢?爹地說過,你必須得到最好的照顧?!?/p>
裴鹿寧抬眼看向顧宴勛,眼底翻涌著徹骨的恨意——她曾掏心掏肺,以為能換回他半分真心,到頭來真心沒得到,連女兒的心都被“偷走”了。
顧宴勛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沉聲道:“先吃飯。”
一行人移步餐廳,滿桌琳瑯滿目的早餐擺放得整整齊齊,卻透著一股冰冷的規整,全然沒有半分煙火氣——一看便知是傭人準備的。裴鹿寧已經很久沒做早餐了。
禾禾頓時暴跳如雷:“媽咪,這是怎么回事?嬸嬸要吃藍莓舒芙蕾,恩恩弟弟要紅燒牛肉面,你明明都知道,怎么都沒準備?”
顧家每個人的喜好,包括這兩個孩子的,裴鹿寧都記得一清二楚。只是從今往后,這些都與她無關了。
“你也知道我是你媽咪,不是這個家的傭人。你爹地昨天說了,以后飲食都由傭人負責。”
顧宴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禾禾卻轉向他撒嬌:“爹地,可是我們不喜歡吃傭人做的東西啊!你怎么能不讓媽咪做早餐呢?你又不做這些事,那誰來照顧嬸嬸和弟弟呀?”
“裴鹿寧,既然大家都這么喜歡你做的飯,以后早餐還是由你來負責。”
裴鹿寧看著顧宴勛,只覺得他雙標得可笑。
這時秦雨棠笑著打圓場:“禾禾,沒關系的,早餐隨便吃點就好。你媽咪要照顧弟弟,已經很辛苦了?!彼匀坏卣泻舯娙俗?,那姿態儼然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孩子們也規規矩矩地圍坐在她身邊,顯得格外乖巧。
禾禾眼睛一亮,拉著秦雨棠的手問:“嬸嬸,昨天爹地給你買的那條藍寶石項鏈,能拿給我看看嗎?”
“好呀,你等等。”秦雨棠轉身取來項鏈,遞到禾禾面前,“喜歡嗎?嬸嬸這條項鏈漂亮吧?你要是喜歡,就送給你啦。”
“真的嗎?可是這是爹地送給嬸嬸的……”
“傻孩子,嬸嬸說過,禾禾也是我的女兒呀,送條項鏈給自家女兒有什么關系?”
“我太喜歡了!戴上這條項鏈,我感覺自己和嬸嬸一樣,像個公主!”
就在這時,顧宥恩走到裴鹿寧身邊,聲音冷得像冰:“伯母,我早就說過,你才是這個家里多余的人,現在信了嗎?”
裴鹿寧只覺得胸口一陣窒悶,她強撐著拿起那條藍寶石項鏈,指尖泛白:“你嬸嬸可真大方,這條價值兩個億的項鏈,說送就送?!?/p>
“嬸嬸本來就大方!不像媽咪,小氣死了!”禾禾話音剛落,裴鹿寧忽然開口:“這條項鏈有問題?!?/p>
秦雨棠臉色微變:“大嫂,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這條項鏈是昨天剛從拍賣會拍回來的?!?/p>
“別人昨天確實拍了一條藍寶石項鏈,但你送給禾禾的,未必是那條真品。”
“大嫂,你是說我送假項鏈給禾禾?”秦雨棠的聲音里帶著委屈。
裴鹿寧轉動著項鏈上的寶石,聲音平靜卻帶著鋒芒:“天然藍寶石從不同角度看會呈現二色性,顏色不會完全均勻。你自己看,這個寶石無論怎么轉,顏色都一模一樣?!闭f著她打開手機手電筒,對著寶石照去,“天然藍寶石只會反射藍色光,不會有雜色。但這個,反射光里明顯混著白光?!?/p>
她將項鏈輕輕放在桌上,推向秦雨棠,語氣冷漠:“你可真會哄孩子開心?!?/p>
秦雨棠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顯然沒料到裴鹿寧竟懂寶石鑒定。她慌亂地解釋:“怎么會是假的?一定是昨天取項鏈時,工作人員幫我打包的時候調包了!他們肯定早就知道今天拍賣的是這條項鏈,提前做了手腳……”
“腦子轉得挺快?”裴鹿寧眼眸微涼,“還是早就料到會被戳穿,所以提前給自己編好了一套說辭?”
顧宥恩漲紅著臉道:“伯母,您怎能如此詆毀我媽咪?我媽咪一直把禾禾姐姐當親生女兒看待,從未有過半分吝嗇。她送姐姐的珍品首飾、名牌包包不計其數,怎會獨獨在這條項鏈上作假?”
“你媽咪確實送了禾禾不少首飾、包包,房間里都堆不下了。我挑了幾件禾禾不用的,拿到二手店想轉手,結果店家驗完貨直接退了回來,說是贗品?!?/p>
秦雨棠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像蒙了一層灰。其實裴鹿寧根本沒賣掉她送禾禾的那些物件,不過是設了個局試探她罷了。
從秦雨棠那副心虛的表情就能看出,那些所謂的珍品多半都是贗品??尚Φ氖?,她的女兒還把這些東西當寶貝似的精心收藏著。
記得有次打掃衛生時,她不小心碰到了秦雨棠送的“名牌包”,禾禾當場就炸了,歇斯底里地強調那是全球限量款,碰一下就會貶值。
就在這時,顧宴勛冷峻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他眉頭緊鎖地質問:“裴鹿寧,家里短你吃還是短你穿了?非要去倒騰雨棠送禾禾的東西!”
裴鹿寧氣得胸口發悶,顧宴勛這腦子簡直是裝了路障!
“顧宴勛,我說的都是實話!那些東西就是贗品!”
“秦雨棠送給禾禾的禮物怎么可能是假的?倒是你……”顧宴勛冷著臉,眼神里滿是責備,“非要這樣破壞她們之間的感情嗎?”
裴鹿寧只覺得喉頭發緊。她和女兒的關系如今已經降到冰點,到底是誰在從中作梗?是誰在挑撥離間?
就在這時,禾禾仰起小臉,聲音清脆卻堅定:“媽媽,你肯定搞錯了。嬸嬸送我的東西絕對是真的。就算是假的我也喜歡,因為那是嬸嬸的心意啊?!?/p>
一片真心?她送的即使是假的,也是一片真心。而她精心為女兒準備的禮物,卻被嫌棄廉價。禾禾還真是像她爹地。
禾禾上前拉住秦雨棠的手,仰起臉,聲音里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與堅定:“嬸嬸,我相信你給我的一定是最好的,不會是假的!”
說完,她又轉向裴鹿寧,澄澈的眼睛里盛滿了困惑與懇求:“媽咪,你是我媽咪,我喜歡你。可是我也喜歡嬸嬸。你能不能不要在爸爸面前故意說嬸嬸的不好?這樣爸爸和我都會難過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