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光起身伸了個懶腰便向家中走去,今天,把那條狗帶回家吧!席光這樣想著。
可是當席光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那條狗,滿地的煙花的紅衣提醒了他,那條狗可能是被嚇跑了。席光不由得討厭起自己來,他無法想象那條狗是怎樣穿越城市的一條條街道找到了一個可以安身的地方,又是怎樣每天希望在過往的路人里有一個是來接它回家的,最后,它又是帶著怎樣的絕望和恐懼離開了這里。
晚上,席光在自己的專欄里寫了他和那條狗的故事,文章的結尾,席光寫下:人類的虛情假意,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在這之前的許多天,我有太多的機會帶它回家了。
時間過得很快,席光的第一部電影殺青了。慶功宴來了很多人,除了劇組工作人員外也有些業界同道,大家輪番的向導演和席光敬酒,笑著說恭喜,席光也連連的說著謝謝。這樣熱鬧的場景讓席光有些疲于應付了,于是便想找個角落躲一會清凈。
他四處看了看,女演員正一個人在角落里喝著紅酒,席光也端著酒杯走了過去。
“怎么一個人跑到這里躲清凈來了?”席光問。
“經歷太多這樣的場面了,總是不舒服。”女演員說話的時候,席光注意到她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一樣。
“你剛剛哭了?”席光問。
“每次殺青都會這樣,討厭這樣的感覺。”女演員說道。
“我記得你說過的,討厭別離。”席光說道。
“真的討厭這種聚聚散散的感覺,故事里和生活里都一樣,都討厭,可是這樣的事情總是發生。”女演員說道。
“可能你入戲太深了。”席光說道。
“我也不知道,有時候就會沉浸在某一個事情里走不出來。”女演員說。
“戲終究是戲,我們到底還要真實的活著。”席光說道。
“我們演戲的時候,都要反復揣摩自己飾演的角色,知道它的喜好,知道它想要什么,才能把角色演好。可是,我們自己呢?我們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嗎?這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未必活的明白,每天糊里糊涂的,有一部分人呢隨波逐流,有一部分人呢假裝釋然,還有一部分人最可悲,他們以為自己活明白了,其實他們追求的也未必是自己想要的,得失總是平衡的,但這些是這個世界的公平嗎?我看不是,不管你選擇成為那一部分人,不管你選擇怎樣的活法,這個世界還是會千方百計的跟你作對。”女演員說道。
席光聽著她說話,不知道她在表達些什么,只是此時眼里的她,憂慮的很,可以很直觀的感覺到,現在的生活,并不是她想要的。
“我不知道大多數人想要什么樣的生活,會選擇怎樣的活法,對于我自己,只想心懷善念的活著,去成為想成為的人,做自己的想做的事情。”席光說。
“你倒是算活的明白的,只是不知道你這樣的心情能堅持多久?還有你知道嗎?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難,只要肯努力就能做到,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才叫不容易。誰也別裝的太釋然,這世上沒人可以免俗,活在深山還是鬧市,都不可以。”女演員說。
這個時候,席光還想繼續和她聊下去,可是很快就有人發現在角落里躲清閑的他,這樣的場合是沒有放過主角的道理的。于是,席光被連拉帶拽的,又回到推杯換盞當中去了。
當席光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置身醫院了,頭微微的疼著。席光抬手無力的揉了揉睛明穴,才睜開眼睛。
“你醒啦!”說話的人是米多。
“嗯!”席光又閉起眼睛,用手用力的按了按額頭才把眼睛睜開,“我怎么了?”
“你不會忘了吧?這么年輕喝酒就開始斷片了?”米多調侃道。
席光仔細的想了想,只記得昨天喝了很多酒,后來胃里一陣翻滾,稀里嘩啦的吐了一地,再后來只記得胃很痛,別的就記不清了。
“昨天大家都被你嚇壞了,醫生說你是急性胃炎,以后不能喝酒了。”米多。
“哦!”席光帶呆呆的回了一句。
“你說你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顧自己,自己有胃病都不知道?”米多生氣的問著。
席光沒有答話,微微側頭看了看床頭柜上的花籃,問道“這是誰送來的?”
“哦,徐美嫻。一早送來的,對你很用心嘛。”米多說。
“誰?”席光不覺得自己認識這么個人,疑惑的問道。
“你電影的女一號啊,你們不是很熟嗎?”米多也一臉疑惑的說。
“我從來沒問過她的名字。”席光苦笑著說道。
“哎,真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編劇,人家好歹也是明星啊,又演你的戲,居然不認識人家?”米多問。
“我每天寫小說把自己搞的跟原始人一樣,不認識明星不是很正常么。”席光說。
“當編劇當成你這個樣子也是厲害。”米多說道。
“她很紅么?”席光問道。
“前段時間紅得發紫,拍了很多電影呢!”米多說。
“哦,你這么說我好像也覺得有些印象。”席光說道。
“不過最近好像被緋聞纏身了,就這個月的事,外界都說她一直患有抑郁癥,不過娛樂圈的事 ,真真假假的,誰說的清呢。”米多說。
“哦,原來是這樣。”席光若有所思的說道。
“醒啦,感覺怎么樣?”醫生走進來,一臉和藹的問道。
席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多了,張老師。”
“大家都一直怪你,忙了之后把我們忘了,前不久還在聊你什么時候回來看我們呢,沒想到你會以這個方式回來。”
席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光顧著忙事業,身體也是很要緊的嘛。”醫生又笑著說道。
“小光哥,什么時候能看到你的電影啊?”一個小護士調皮的問道。
“就是就是,有沒有贈票呀,小光哥。”另一個護士也問道。
“有有有,就快上映了,到時候我包下整場邀請大家來看。”席光客氣的說道。
醫生和護士們又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席光聊了幾句便繼續去忙各自的瑣事了,整個過程,米多都一臉神奇的看著他們。等醫生和護士都走了,米多才忍不住問道,“你怎么到哪都有熟人啊,你經常來這家醫院看病?”
“這就是我當初辭職的那家醫院。”席光苦笑著說道。
“哦哦,難怪呢!”米多說道。
席光在醫院休息了幾天便出院了,他先給導演打了電話,本來是想確定一下電影上映的準確時間,卻收到了一個意外的消息。
徐美嫻被爆出婚內出軌,與她相關的綜藝節目都停播了,因其之前當紅,這件事對影視圈產生了不小的影響,連電影也被要求臨時換人,不然無法上映。席光收到這個消息后第一反應是聯系徐美嫻,不過打了很多通電話都是無人接聽,無奈,席光只好去了她的家里。
席光輕輕的敲了幾聲門,徐美嫻便開門了,這倒是讓席光有點意外。
“這么看著我干嘛?進來啊。”徐美嫻看著席光說道。
席光看著眼前穿著睡衣的徐美嫻,紅腫的眼睛,蓬亂的頭發,完全無法想象此刻憔悴的她和那個光鮮冷艷的電影明星是一個人。
“不確定你在不在家,打了幾通電話你沒接,便想著過來看看。”席光一邊說著,一邊順手帶上了門,隨著徐美嫻走進了客廳。
客廳很亂,衣服、鞋子散落了一地,沙發旁邊的茶幾上還有一瓶沒喝完的威士忌,一只酒杯孤單的橫在上面,微微的晃動著。
席光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
“我離婚了。”徐美嫻先開口說道。
“聽說了。”席光說。
“你相信嗎?外面傳的那些?”徐美嫻反問道。
“我沒信,其實也沒太去了解都有什么傳言。”席光說。
徐美嫻冷笑了一下,“沒想到最后敢理我的人竟然是你。”
“為什么不敢?”席光問。
“怕惹禍上身唄,娛樂圈向來不都是誰紅跟誰玩嗎?”徐美嫻說道。
“娛樂圈的事情,我不太了解。”席光說。
徐美嫻靠墻坐在地下,歪著頭看著席光,“你是一個好人,如果我當初沒進娛樂圈說不定咱倆能做走心的朋友。”
“現在不能做嗎?”席光問。
“能嗎?”徐美嫻反問了一句。
席光深吸了一口氣,又說,“行吧,看你沒事就成,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好。”徐美嫻說。
席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向門口走去,剛要出門,又轉身看了一眼茶幾上的酒瓶,說道,“少喝點酒,別搞得像我一樣,喝出胃炎。”
“以后不喝了。”徐美嫻笑著回了一句。
從徐美嫻那里離開后席光便駕車去了片場,一路上,他都憂心忡忡,他總是覺得徐美嫻有什么話沒有告訴他,這樣的感覺很糟糕,總覺得會出什么事,一時間,席光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接替徐美嫻的人是一個20出頭的當紅花旦,此時正紅得發紫,是多部戲的人氣擔當。雖然所有徐美嫻露出正臉的戲份都要重拍,不過整個劇組都不嫌麻煩,相反的,有這樣的演員接替,大家都很慶幸,這無疑為這部電影加分很多。至于徐美嫻,頂多也就是大家茶余飯后的談資,聊的都是她的緋聞和抑郁癥,卻不見有人關心徐美嫻的境遇。對于大家的冷漠,席光起初有些震驚,不過仔細想想其實也無可厚非,人之常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