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光望了望宮小苡的背影說,“你的眼睛有事嗎?”
“沒關系,你上次送我的眼藥水,我還留著呢!”宮小苡回頭說了一句,就又向宿舍跑去了。
席光在原地站了一會,也向宿舍的方向走去了。
黑暗繼續籠罩著這個城市,學校昏黃的路燈也更加明亮起來,畫面依舊美好,只不過多了兩個背道而馳的影子和一個少女的心事。
回宿舍的時候,楊小雷依舊躺在床上,一副撒手人寰的樣子。
“咋回事,跟死狗一樣,用不用送醫?”席光站他床旁邊問到。
“沒事,剛才還會說話呢,明天再說。”李松說。
“就是,別管他,你跟宮小苡什么情況。”方凱問。
“關你屁事。”席光說完,便洗漱睡覺了,宿舍一夜無話,只剩下楊小雷打呼嚕的聲音,偶爾的,還帶上一兩句聽不清的夢話。
第二天,楊小雷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也沒有理其他人,起來就到處找水喝。咕嘟咕嘟的幾大杯水進了肚子以后,才想起來問宿舍里的人,:“我是怎么回來的啊?”
“我背回來的唄,你丫都沉死了。看著挺瘦,一身死肉。”方凱一臉抱怨的說。
“我怎么睡你床上了?”楊小雷把兩只手從被子里面伸了出來,可還是沒力氣起床。
“你還記得昨天都發生什么事了么?”李松帶著戲謔的表情問到。
“不怎么記得了,就記得昏昏沉沉的,有點清醒的意識,中途去了趟廁所。”楊小雷揉著睛明穴說道。
李松別有深意的笑了笑,“我是說回宿舍之前都發生了什么,你還記得嘛?”
“回宿舍之前。。。”楊小雷自言自語的想了想,“不記得了,斷片了。”
李松看著躺在床上像一頭死豬一樣的楊小雷,笑著說:“昨天你喝多了,然后干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啊?”楊小雷繼續躺在床上,眼睛還是睜不開。
“其實也不算大事,就是隨地大小便來著。”李松忍著笑說。
“是在路燈地下隨地大小便,是在明亮的、按了攝像頭的路燈底下隨地大小便。眾目睽睽啊!”方凱補了一刀。
“哦!天哪!”楊小雷一臉的哀怨,仰天長嘯了一聲,又說:“你們怎么不攔著我啊”
“廢話,我攔得住你么,喝多了比牛的勁都大,你先說說你丫昨天喝了多少?”方凱說。
“三瓶白酒,還有幾瓶啤的。”說著話的時候,楊小雷已經伸著懶腰坐起來了,明顯還沒有完全緩過神來。
“怎么喝那么多啊?”李松問。
楊小雷嘆了口氣,“別提了,昨天起的也晚,一天都沒吃東西,空著肚子去的,本來就有點喝難受了,結果第一瓶中獎了,再來一瓶,我想別浪費啊就喝了,結果又是個再來一瓶,一下子就喝頹了。”
“哈哈,丫夠倒霉的啊。 ”方凱說。
“是不是心里有事,借酒消愁愁更愁啊?”李松問到。
“分手了。”楊小雷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
“我靠,什么時候的事啊。”李松問到。
楊小雷又是吸了一口氣,“就這兩天的事,無所謂,哥不在乎,不就是一女人嘛,真是的。”
聽到楊小雷說分手,方凱也不玩游戲了,把一個腦袋從上鋪伸了下來,問:“因為什么分的啊?”
“她爸原來是一個縣長,我倆戀愛的事讓她家人知道了,跟我說想在一起也行,必須倒插門。”楊小雷說。
“我去!”方凱仰天長嘯,“你丫運氣不是一般的好啊!”
李松一臉嫌棄的表情,很蔑視的看了方凱一眼。
“你看我干嘛?”方凱一臉天真的看著李松,那面無表情的肉臉特別像一個包子。
“你知道什么叫倒插門嘛?”
方凱又是單純的搖了搖頭,又低頭去問楊小雷,“小雷,怎么倒插門?”
“就是我得嫁到他們家去,吃她的,住她的,生了孩子都得跟她姓。”楊小雷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哦,哦。”方凱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又坐直身子自顧的玩游戲了。
李松坐在楊小雷的旁邊,拍了拍他的大腿,說:“沒事,誰能保證大學就遇到結婚對象啊,以后再找唄。”
“沒事,我都不往心里去。”楊小雷說。然后又說:“席光現在比我糾結吧?”
“對啊,席光,怎么一直不說話啊,昨天你和宮小苡到底什么情況。”李松問。
“沒什么。”席光說。
李松還要繼續問什么,楊小雷卻向他搖了搖頭打斷了他。李松也就沒再往下問。
這時候,學校廣播里響起了學年主任滄桑渾厚的男中音,“同學們注意了啊,注意了啊,下面傳達一條精神,那就是在校期間,禁止飲酒,昨天啊影像一班的一個男生喝酒了,還隨地方便,還是在燈火通明的攝像頭下,這是什么啊,這是對老師們的挑釁,通報批評一下啊,再有此類情況,一定嚴懲。”
李松壞笑道:“這是說誰呢啊!”
“唉,還好沒提我的名字。”楊小雷哭喪著臉說道。
“別的專業我不知道,反正咱們系的人都知道是你。”席光說。
“誰說出去的!”
楊小雷話音剛落,方凱馬上說“不是我!”
李松哈哈一笑,席光說,“你知道是誰了吧。”
楊小雷聽罷,昏死在床上,滿臉的生無可戀。這件事在成了影像專業同學之間茶余飯后的談資,楊小雷也一夜之間大紅大紫,操場和走廊上,男女同學經常向他投來“善意的微笑。”很長時間才平息下來。
之后的日子,席光和劉雨萌相處的依舊融洽,劉雨萌也沒有再繼續跳舞,她把精力從舞蹈社轉移到學習上來。晚上的時候,她也會乖乖的陪席光在圖書館秉燭夜讀,來準備即將到來的結業考試。后來,黎寧突然離開了學校,沒有人知道原因,連宮小苡都不知道,就這樣突然離開了。再后來,他們大四了,宮小苡的前男友也畢業了。這樣的境遇讓宮小苡也真正開始了獨自一人的校園生活。
宮小苡的生活在大四這年變得越來越規律,她真的聽了席光的話在課外報了一個班學習畫畫。這時候大家有的人在忙錄著結業前的復習,有的人在進行著大學最后的瘋狂,有的人則變得有點麻木,呆若木雞。宮小苡在這形形色色的人群中,是最特別的一個。她經常自己抱著畫板躲穿梭在宿舍和畫室之間,,有時候畫靜物,有時候畫素描,有時候又會畫窗外的花鳥。圖書館是一次都沒有去過,不過,真的就像席光說的那樣,大朵大朵的牡丹開放在她的宣紙上,永不凋零。
比起曾經經歷過的初中和高中的畢業,大學臨近畢業這段日子大家都愈發的心安起來,也許畢業了,一切就有了重新開始的理由吧!
畢業的日子很快來了,在四年的歡笑和淚水之后,大家就要這樣各奔天涯了。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校園的氣氛還是避免不了的低沉。不過席光對此,倒是沒有太多感覺,和宮小苡一樣,他們都厭倦了自己的大學生活,只等著畢業了。照完畢業照這天,席光在自己的網絡文章里寫道:入學的時候是一群陌生人,拍畢業照的時候還是一群陌生人,一切,就這樣結束了。
畢業照是在考試的前幾天就拍好了的,大家都穿上了博士服,然后是閃光燈“咔嚓”一響,就像電影結束時候的打板一樣,他們這場播放了四年的電影,就這樣結束了。沒有想象中的嚎啕大哭,大家都要比往常平靜了許多。畢業照的事情忙完了,同學們就三三兩兩的散落在操場的各個角落,和這個痛罵過無數次的校園拍照留念,大家都在努力的微笑,笑得很燦爛。
宮小苡沒有在這樣的人群中,她獨自一人走回了宿舍,換下寬大的博士服,穿上了自己的運動裝,然后就又抱著畫板跑到外面的畫室去了。起初,宮小苡畫畫只是因為席光當時的建議,想給自己換個心情。可是,漸漸的,宮小苡發現,自己竟然愛上了畫畫,并且愛的不可自拔,她不再想當一個白衣天使,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把繪畫這條路走下去,走的越遠越好。
所有復雜的情緒,所有拉扯的記憶都會在拿起畫筆的那一刻變得寧靜起來,只是,有時候畫的累了,宮小苡望向窗外那個明媚的世界時,依舊會想起席光。所以,她也悄悄的在席光的網絡小說里給席光匿名留言:“有時候,我們不得不結束一場關系,因為想要得到,就得先學會怎么接受失去。”
畢業前的男生宿舍顯然要比女生宿舍可怕,走廊里的垃圾鋪成了路,板凳,熱水器,小桌子,臺燈,撕爛的課本隨處可見。終于畢業了,大家似乎不想帶走關于這里的一切,所以把還能用的變壓器,插線板一類送給了學弟學妹,并教會他們怎么和宿管打游擊戰。然后太大件的,比如桌子一類,就會被幾個男生發泄般的拆個粉身碎骨,然后就這樣隨手扔在了走廊里。
楊小雷,方凱還有李松三個人在照完畢業照之后就回宿舍躺著了,誰也不說話。好像對于畢業來得太快這件事還不是完全接受。在大一的時候就商量過畢業了要怎么發泄,現在想來還是昨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