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四十分,窗外的天色還裹在一層極淡的青灰里,只有遠處海平面的輪廓,被第一縷微光染成了朦朧的銀白。海浪聲比昨夜更輕,像被晨露浸軟了,一下一下,拍打著窗欞,也拍打著臥室里的寂靜。
林韻怡是被身側的溫度先喚醒的。
夏季涵的手臂還穩穩地圈在她腰上,掌心貼著她的小腹,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睡衣滲進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度。他的呼吸輕淺,拂過她頸間的碎發,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慵懶暖意,像羽毛輕輕掃過,惹得她下意識地往他懷里又縮了縮,鼻尖蹭過他鎖骨處的皮膚,那里有她熟悉的、淡淡的雪松香。
她沒有立刻睜眼,只是安靜地感受著這片刻的溫柔。
心跳聲在胸腔里沉穩地響著,一下、兩下,和身側人的心跳慢慢疊在一起,成了這清晨里最溫柔的節拍。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指尖無意識地在她腰側輕輕摩挲,力道輕得幾乎感覺不到,卻又帶著十足的依賴,像是怕一松手,身邊的溫度就會散掉。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的青灰漸漸暈開,變成了一層極淡的暖橘。第一縷晨光穿透窗簾的縫隙,落在她的眼睫上,帶來一點微癢的觸感。她下意識地輕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掃過眼下的肌膚,惹得一陣細碎的酥麻。
身側的人也緩緩醒了。
先是眉心輕輕蹙了一下,帶著剛睡醒的懵懂,眼睫緩慢地抬起,漆黑的眸子里還蒙著一層水汽,朦朧又柔軟。視線落在她臉上時,瞬間漾開一層溫柔的笑意,連聲音都裹著糯糯的啞意,輕得像耳語:“醒了?”
那聲音太輕,太軟,貼著耳畔落下,震得她耳尖微微發燙。林韻怡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也帶著剛睡醒的慵懶,低低的,帶著不易察覺的甜。
夏季涵抬手,指腹輕輕拂過她額前散落的碎發,指尖的溫度微涼,觸碰到肌膚的那一刻,惹得她輕輕瑟縮了一下。他便笑了,笑意漫到眼底,溫柔得能溺死人:“怕癢?”
她沒說話,只是往他懷里又靠了靠,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膛,能清晰地聽見他沉穩的心跳,一下、兩下,安穩又踏實。他順勢收緊手臂,將她圈在懷里,動作輕得像抱著一件稀世珍寶,連呼吸都放得更柔,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蹭了蹭她柔軟的發絲,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是洗發水的清甜,混著她獨有的氣息,好聞得讓人心安。
“幾點了?”她輕聲問,聲音里帶著一絲倦意。
“六點十分。”他低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電子鐘,“還早,再睡會兒?”
“不睡了。”她搖搖頭,“今天要去早市買新鮮的蝦,你昨天說想吃白灼蝦。”
夏季涵的指尖頓了頓,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極輕的吻,像羽毛拂過:“我的韻怡還記得。”
“當然記得。”她抬頭,撞進他滿是寵溺的眼眸里,“你的喜好,我都記在心里。”
兩人就這么安靜地相擁了片刻,晨光漸漸爬滿了整個臥室,將房間里的一切都鍍上一層暖金色的柔光。夏季涵先輕輕動了動,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動作大了吵醒她,動作慢得像電影里的慢鏡頭,每一個抬手、每一個側身,都帶著極致的溫柔。
他先輕輕掀開被子,腳尖輕觸地面,穿上拖鞋,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轉身時還不忘幫她掖好被角,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停留了許久,才緩緩轉身走向衛生間。
水流聲輕輕響起,是他在洗漱。牙刷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清晨里格外清晰。林韻怡也慢慢從床上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披起床邊的薄外套,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衛生間。
推開門時,他正抬頭看著鏡子,嘴角還沾著一點牙膏的泡沫。看見她進來,眼里瞬間漾開笑意,放下牙刷,伸手接過她,將她攬到身前,拿起溫水遞到她唇邊,動作自然又熟練,像做過千百遍一樣。
她接過水杯小口喝著,他便拿起她的牙刷,擠好牙膏遞到她手里。指尖不經意地相觸,帶來一陣細微的電流,兩人相視一笑,沒有說話,卻比千言萬語都要甜蜜。
洗漱的每一個動作都慢得細膩。他幫她理好額前的碎發,她幫他擦去嘴角的泡沫,指尖相觸,目光相對,空氣里的甜意都要溢出來。
走出衛生間,廚房的方向已經飄來淡淡的香氣。是夏季涵早起熬的小米粥,混著蒸餃的鮮香,在清晨的風里慢慢散開。他牽著她的手走到餐廳,拉開椅子讓她坐下,又轉身去廚房端早餐,腳步輕快,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溫柔。
溫熱的粥盛在白瓷碗里,冒著淡淡的熱氣。他先吹涼了一勺,才遞到她嘴邊,眼神專注又溫柔,目光一刻都不曾離開她的臉。她張嘴吃下,粥的香甜在舌尖化開,比任何美味都要動人。抬頭看向他時,正好撞進他滿是寵溺的眼眸里。
那一刻,夏風輕揚,時光靜好。所有的溫柔與甜蜜,都凝在了這方寸之間,成了他們婚后第三十天,最珍貴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