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還帶著夏末的余溫,梧桐葉在枝頭輕輕搖晃,如同那少年的心,第一次有了心動的感覺。原來真正的心動,根本不需要漫長的相處與了解,只是一眼,看見她的模樣,聽見她輕淺的呼吸,就足以讓一個人,心甘情愿淪陷一輩子。
夏季涵攥著筆的指節微微泛白,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越過攤開的數學練習冊,落在斜前方那個扎著低馬尾的背影上。林韻怡正低頭和同桌討論著什么,側臉的線條在午后的陽光里顯得格外柔和,連耳尖的小絨毛都泛著淺金色的光。
他已經這樣偷偷看了她三天。
自從那次換座位,她抱著一摞課本從他桌前走過,陽光恰好穿過香樟樹葉的縫隙,在她身上灑下細碎的光斑,那一刻,夏季涵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蟬鳴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喂,看什么呢?魂都快丟了。”后桌的男生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立刻露出了然的笑,“又是林韻怡?我說你也太慫了,喜歡就去搭個話啊。”
夏季涵猛地收回視線,耳根瞬間燒了起來,他低頭假裝演算題目,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最后竟都變成了“林韻怡”三個字。
他不是不想搭話,只是每次鼓起勇氣,看到她和朋友笑鬧時眼里的光,就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他怕自己笨拙的開場白會破壞這份美好,更怕她眼里的光會因為自己而熄滅。
放學鈴響的時候,林韻怡收拾東西的動作頓了頓,她回頭看向夏季涵,手里還捏著一張皺巴巴的便簽紙。“那個……夏季涵,你數學是不是特別好?”
夏季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頭,撞進她清澈的眼眸里,聲音有些發顫:“還、還行吧。”
“那你能不能幫我講一下這道題?”林韻怡把便簽紙遞過來,上面是一道復雜的函數題,她的字跡清秀,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哭臉,“我琢磨了一上午,還是沒搞懂。”
夏季涵接過便簽紙,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像被燙到一樣縮了一下。他定了定神,指著題目里的關鍵步驟,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這里這個條件為x…”
他講得很仔細,林韻怡聽得也很認真,她時不時點頭,偶爾會皺起眉頭問一兩個問題,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們身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像一幅溫柔的畫。
“哦!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林韻怡眼睛一亮,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謝謝你啊夏季涵,你真厲害!”
她的笑容像夏日里的冰汽水,瞬間驅散了夏季涵所有的緊張和不安。他看著她,突然鼓起勇氣:“如果你以后還有不會的題,可以隨時來找我。”
林韻怡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笑了:“好啊,那以后就麻煩你啦。”
從那天起,夏季涵的課桌里總會多一包芒果味的糖果,那是林韻怡每天早上帶來的,說是感謝他講題的報酬。而他的草稿紙上,除了密密麻麻的數學公式,也多了一些關于她的小心思——她喜歡的橘子味,她笑起來時眼角的梨渦,她扎馬尾時會用的淺藍色發圈。
期中考試前的那個晚自習,教室里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蟬鳴。夏季涵正在整理錯題本,林韻怡突然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夏季涵,考完試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吧?新上映的那部青春片,聽說很好看。”
他的心跳瞬間加速到了極點,他攥著紙條,指尖都在發抖,抬頭看向林韻怡,她正假裝低頭看書,耳尖卻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好。”他在紙條上寫下這個字,遞了回去。
林韻怡接過紙條,看到那個清晰的“好”字時,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她偷偷抬眼,正好對上夏季涵的目光,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卻都在心里偷偷期待著考試結束的那一天。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時,夏季涵第一個沖出了考場,他在校門口的便利店買了兩瓶橘子汽水,靠在香樟樹下等林韻怡。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他的手里攥著兩張電影票,手心都沁出了汗。
“夏季涵!”
熟悉的聲音傳來,他抬起頭,看到林韻怡背著書包向他跑來,馬尾辮在身后甩來甩去,像一只快樂的小鳥。
“你等很久了嗎?”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著氣,臉頰紅撲撲的。
“沒有,我也剛到。”夏季涵把一瓶橘子汽水遞給她,“電影還有半小時開始,我們走吧。”
電影院里很暗,電影開場后,林韻怡看得很投入,偶爾會因為劇情而輕輕嘆氣。夏季涵卻沒怎么看進去,他的注意力都在身邊的人身上,聞著她發梢淡淡的橘子香,感受著她偶爾靠過來的肩膀,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跳個不停。
電影散場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打在梧桐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夏季涵把外套脫下來,罩在兩人頭上,“我們跑著去公交站吧。”
林韻怡笑著點頭,兩人并肩跑在雨里,外套下的空間很小,他們的肩膀緊緊靠在一起,呼吸交織在一起,連心跳的頻率都變得同步。
公交站的雨棚下,夏季涵看著林韻怡被雨水打濕的發梢,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軟,帶著橘子汽水的甜味。
“林韻怡,”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卻異常堅定,“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了。”
林韻怡的眼睛亮了起來,她看著他,嘴角慢慢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夏季涵,其實我也是。”
雨還在下,梧桐葉在風中輕輕搖晃,蟬鳴早已停歇,但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