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弗愣住了。

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腦子里飛速轉過無數個念頭——

蘭斯？那個滅了饑渴之手的法師？他來干什么？來要錢？

那就好辦了。

“老爺？”管家的聲音又響起，“您要見他嗎？”

巴爾弗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管家站在門外，臉色發白。

“讓他進來。”巴爾弗說。

管家點頭，轉身離開。

巴爾弗回到書桌前，把那本賬冊塞進抽屜里，然后坐直身體，努力擺出一副鎮定的樣子。

腳步聲從走廊里傳來。

門開了。

一個銀白色長發的半精靈站在門口，天藍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

“巴爾弗·黑根？”半精靈問。

巴爾弗咽了口唾沫：“是我。您是……蘭斯法師？”

“對。”蘭斯走進來，隨手關上門，“找你聊點事。”

巴爾弗站起來，擠出笑容：“您請坐，我讓人上茶——”

“不用。”蘭斯打斷他，在椅子上坐下，“我來就是想問你一件事。”

巴爾弗心里一緊：“您說。”

“你和饑渴之手，是什么關系？”

巴爾弗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喉嚨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我……我不明白您在說什么……”

蘭斯看著他，沒說話。

那雙天藍色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任何波瀾。

巴爾弗被他看得心里發毛，后背冷汗直冒。

“我真的不明白……”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就是個開賭場的，和邪教能有什么關系……”

蘭斯嘆了口氣。

“你知道嗎，”他站起來，“我最煩的就是你這種人。”

巴爾弗往后退了一步：“什么……什么人？”

“就是明明證據確鑿，還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非要嘴硬的人。”

蘭斯走到書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偵查蚊飛了回來。

“抽屜里那本賬冊，要不要拿出來看看？”

巴爾弗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捂抽屜，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我……”他嘴唇哆嗦著，“我可以解釋……”

“不用解釋。”蘭斯擺擺手，“我就問你一件事。”

巴爾弗看著他。

“你們幫饑渴之手抓了多少孩子？”蘭斯問。

巴爾弗愣了一下，隨即拼命搖頭：“沒有！我們沒有抓孩子！只是幫他們轉運一些……一些貨物……”

“什么貨物？”

“就是……就是……”巴爾弗的聲音越來越小，

“就是一些孩子……”

“6。”

蘭斯看著他。

巴爾弗被他看得膝蓋發軟，直接跪了下來。

“大人！大人饒命！”

他趴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我只是幫他們轉運，我沒有親自抓人！那些孩子都是他們自己找來的，我只是負責安排馬車送出去……”

“送出去？”蘭斯挑眉，“送到哪兒？”

“不、不知道……”巴爾弗搖頭，“他們只說送到某個地點，不固定，有人接應……”

蘭斯沉默了幾秒。

“就這些？”

“就這些！”巴爾弗拼命點頭，“我真的只知道這些！大人，我錯了，我愿意賠錢！您要多少都行！”

蘭斯低頭看著他。

“賠錢？”

“對！對！”巴爾弗抬起頭，眼睛里燃起一絲希望，“我有錢！很多錢！您開個價，我馬上給！”

蘭斯笑了。

他抬起手。

巴爾弗瞳孔驟縮：“不——！”

【魔能爆！】

慘綠色的光束洞穿他的額頭。

巴爾弗瞪大眼睛，身體僵了一秒，然后向前傾倒，“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擊殺1級人類戰士×1，獲得經驗值10點！】

蘭斯看了一眼面板，撇撇嘴。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把那本賬冊拿出來翻了翻。

里面記著黑根家族這些年和饑渴之手的往來記錄，時間、地點、數量，清清楚楚。

“證據確鑿。”蘭斯把賬冊塞進口袋。

他又在密室里翻了翻，找到一個小箱子，里面裝著三千枚金幣和一些珠寶、兩件魔法裝備。

全塞進口袋。

然后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管家站在樓梯口，瑟瑟發抖。

蘭斯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管家瑟瑟發抖地看著他，不知道該怎么反應。

“咔嚓”

一聲脆響過后，管家睡著了。

蘭斯下樓。

將這里清洗、凈化之后，走出大門。

街對面空蕩蕩的，只有夜風吹過。

瑪格麗特·維恩的府邸在城西，是個不大不小的莊園。

蘭斯到的時候，府里還亮著燈。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側面，翻墻進去。

【隱身術！】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府邸二樓，書房里，瑪格麗特正坐在書桌前寫信。

她寫得很專注，完全沒注意到身后多了一個人。

直到蘭斯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寫給誰呢？”

瑪格麗特手一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她猛地回頭，看見一張年輕的臉正湊在她身后，天藍色的眼睛里帶著笑意。

“你——！”她失聲叫出來，但剛發出一個音節，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噓。”蘭斯豎起一根手指，“別叫，叫了就不好玩了。”

瑪格麗特瞪大眼睛，渾身發抖。

蘭斯松開手，在她對面坐下。

“瑪格麗特·維恩？”他問。

瑪格麗特點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蘭斯。”他自我介紹，“你應該聽說過我。”

瑪格麗特拼命點頭。

“那就好，省得我多費口舌。”蘭斯靠在椅背上，“你和饑渴之手的事，我都知道。”

瑪格麗特的臉色慘白。

“我……我可以解釋……”

“不用解釋。”蘭斯擺擺手，“我就問你一件事。”

瑪格麗特看著他。

“你那個孤兒院，‘晨曦之家’，名義上是慈善機構，實際上是幫饑渴之手篩選祭品，對吧？”

瑪格麗特的臉更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否認，但對上蘭斯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里。

“對……”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對……”

蘭斯點點頭。

“那就行了。”

他站起來。

瑪格麗特猛地抬起頭：“等等！我愿意賠錢！我有錢！很多錢！”

蘭斯看著她。

“怎么都是同一句臺詞啊。”

“你知道嗎，”他說，“今天你是第二個說這話的，或許等會兒還會有第三個。”

瑪格麗特愣住了。

“上一個說這話的，現在已經涼透了。”蘭斯抬起手，

“你猜你會不會成為第二個？”

瑪格麗特瞳孔驟縮。

【魔能爆！】

慘綠色的光束射穿她的胸口。

她瞪大眼睛，身體向后倒去，撞翻了椅子，砸在地上。

【擊殺0級人類×1，獲得經驗值1點！】

蘭斯看了一眼面板。

“連職業者都不是？”他搖搖頭，“這水平還敢和邪教勾結，真是膽肥。”

將搜刮的東西都塞進口袋，走完流程。

然后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躍而下。

外面夜色正濃，街道上空無一人。

科爾溫·斯通的府邸在城北，靠近城主府。

這是個三層樓的獨棟建筑，門口站著兩個守衛。

蘭斯沒有隱身，直接走過去。

“站住！”守衛攔住他，“什么人？”

蘭斯看了他們一眼。

【魅惑人類！】

粉色的光芒在兩人眼中一閃而過。

他們的表情變得茫然，隨即露出諂媚的笑容：“大人，您請進！”

蘭斯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府邸里很安靜，仆人們都已經睡了。

蘭斯走上三樓，找到臥室。

門沒鎖。

他推門進去。

科爾溫正躺在床上睡覺，鼾聲如雷。

蘭斯走到床邊，拍了拍他的臉。

科爾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一張臉湊在自己面前。

他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坐起來，想要大叫。

但蘭斯已經捂住了他的嘴。

“你們這幾個貴族也不行啊，一點兒定力都沒有……”

科爾溫瞪大眼睛，渾身發抖。

蘭斯松開手，在他床邊坐下。

“科爾溫·斯通？”他問。

科爾溫點頭，嘴唇哆嗦著：“你……您是那個法師……”

“對。”蘭斯點頭，“我來找你聊聊。”

科爾溫拼命搖頭：“我沒有！我沒有參與！我只是幫他們收稅的時候放放水，讓他們的人能混過去！我沒有直接參與！”

蘭斯看著他。

“就這些？”

“就這些！”科爾溫點頭，“我發誓！我真的沒有直接參與！我只是……只是拿點錢……”

蘭斯沉默了幾秒。

“那些孩子呢？”他問。

科爾溫愣住了。

“什么……什么孩子？”

“饑渴之手抓的那些孩子。”蘭斯說，“你放水讓他們的人混過去，那些孩子就被送進祭壇，變成祭品。”

科爾溫的臉白了。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蘭斯挑眉，“你是稅務官副手，主管貧民區稅收。貧民區少了那么多孩子，你說你不知道？”

科爾溫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蘭斯站起來。

科爾溫瞳孔驟縮：“等等！我愿意賠錢！我有錢——”

“怎么又是這句話啊！”

【魔法飛彈！】

科爾溫的身上出現了三個大洞。

呼吸停止。

【擊殺0級人類×1，獲得經驗值1點！】

蘭斯拍了拍手，在房間里翻了翻，找到一個密室。

里面放著五千枚金幣，還有一些文件。

他把文件和金幣都塞進口袋。

依舊流程，依舊跳窗。

夜色漸深，街道上空蕩蕩的。

遠處的城主府燈火通明。

蘭斯看了一眼那邊，收回目光。

“回家睡覺。”

別墅里，小黑還蜷在貓窩里，睡得正香。

聽見門響，它抬起頭，看見蘭斯，立刻爬起來，跑過來蹭他的腿。

“喵~”

蘭斯彎腰把它撈起來，小黑立刻往他懷里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窗外，夜色正濃。

遠處的城市安靜下來，只剩零星的燈火，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