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起身,一邊說一邊對著墻邊的落地鏡整了理衣服領口,銀色長發用一根簡單的黑色發帶束在腦后,露出側臉輪廓。
“你在此地不要走動,”蘭斯轉身,“等我回來再獎勵你。”
茜爾莎彎了彎眉毛,嗓音忽然變得清冷而恭敬:“好的,主人。”
那聲“主人”叫得蘭斯腳步一頓,他回頭看了眼茜爾莎——少女站在窗邊的光影里,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銀灰色長發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我走了。”
蘭斯佩戴著銀輝徽章,來到了位于瑞爾德城東區的銀輝家族府邸。
這是一座占地頗廣的莊園式建筑,風格厚重古樸,高聳的石墻爬滿深綠色藤蔓,鐵藝大門上鏤刻著星辰與劍的家族紋章。
一位頭發花白、衣著整潔的老管家早已候在門口。
“蘭斯先生,日安。我是銀輝家族的管家,您可以叫我老伯特。”管家躬身行禮,姿態一絲不茍,“夫人吩咐我在此迎接您,請隨我來。”
穿過修剪整齊的前庭花園,沿著碎石鋪就的小徑,老伯特將蘭斯引至主宅西側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前。
“這里是家族的訓練館,一層用于戰士訓練,二層是藏書室和靜修室。家主已將二樓東側的房間整理出來,作為您授課的教室。”
老伯特推開厚重的木門,內部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加寬敞。
一層擺放著各種武器架、訓練假人和護具。
沿著旋轉樓梯走上二樓,光線驟然變得柔和。
艾莉亞已經等在房間里。她今天換了一身便于活動的深藍色便裝,長發利落地束在腦后,少了幾分昨日的嫵媚,多了幾分干練。
“您很準時,蘭斯先生。”她迎上前,隨即轉向房間另一側,“莉莉安,過來。”
一個嬌小的身影從書架后的陰影里慢吞吞地挪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淺藍色連衣裙的少女,一頭柔順的火紅色長發披散在肩頭。
她的面容精致得像個人偶,皮膚白皙,一雙大眼睛是遺傳自艾莉亞的琥珀色,此刻正帶著濃濃的好奇與些許怯意,偷偷打量著蘭斯。
“這位是蘭斯先生,從今天起,他將指導你學習法術。”艾莉亞將手輕輕放在女兒肩上,“莉莉安,向老師問好。”
女孩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提起裙擺行了一個標準的屈膝禮:“日安,蘭斯老師。我是莉莉安·銀輝,請您多多指教。”
聲音細弱,吐字清晰。
“日安,莉莉安。”蘭斯微微彎腰,讓自己的視線與女孩平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不用緊張,我們先互相了解一下,好不好?”
莉莉安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邊。
艾莉亞見狀,對蘭斯投去一個請求的眼神,隨即道:“那么,我就不打擾你們授課了。老伯特會在樓下,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他。”
她拍了拍女兒的背,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里只剩下蘭斯和莉莉安兩人。
靜室內只剩下兩人。蘭斯沒有立刻開始教學,而是隨意地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坐。我們先聊聊。你對法師了解多少?或者說,你覺得法師的力量從哪里來?”
莉莉安想了想,認真回答:“從書里看……是學習?記憶咒語和符文,理解世界的規則,通過魔網施展法術……大概是這樣?”
“很標準的答案,書本意義上的。”蘭斯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那你認為,什么是魔網呢?”
“魔網?”莉莉安不確定地說,“應該就是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創造出來,幫助凡人們施法的東西吧?”
“其實不然,魔法女神創造出了魔網這個說法其實是一種謠傳。”蘭斯搖了搖頭。
“可是……這個說法是魔法女神自己傳出來的呀……這也不對嗎?”莉莉安弱弱地問了一下。
“魔法女神?胡言亂語!不必管它。”
“魔網,是與世界一同誕生,遍布整個多元宇宙的網絡,一花一草,一木一石,都蘊含著魔網的力量。”
“區別只在于多或少。”
“不是魔法女神創造了魔網,是魔網創造了魔法女神。”
他頓了頓,觀察著女孩的反應:“在費倫大陸,法師施法并非憑空創造能量。我們通過精神鏈接魔網,從其中編織出法術效果。鏈接越深入,能觸及的魔網層數越高,能施展的法術就越強大。”
“說難也難,說易也易。”蘭斯笑了笑,“這需要天賦。很多立志成為法師的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真正觸摸到魔網最表層,只能徘徊在外。”
莉莉安似懂非懂地點頭:“那……怎么鏈接魔網呢?”
“問得好。”蘭斯站起身,走到窗前,“首先,你需要靜下心來,感知到魔網的存在。”
他轉向莉莉安:“閉上眼睛。”
女孩立刻照做。
“深呼吸,三次。慢慢地,感受空氣進入肺部,再緩緩呼出。”
書房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現在,”蘭斯的聲音輕柔下來,“想象你站在一片黑暗的虛空中,周圍空無一物。”
莉莉安的睫毛輕輕顫動,但依舊閉著眼。
“然后,在黑暗中尋找光。”蘭斯繼續說,“它們就像是細密的絲線,像流淌的河流……”
然后在她旁邊放了個【魔法伎倆】,幫助她感知魔力。
蘭斯很清楚,魔網這種東西,素來是雙標的。
施法屬性高的人,即便沒有經歷過任何施法者修行,也能夠自然而然地感受到魔網的存在。
施法屬性低的人,拼命感知了一輩子,魔網也不會多看他一眼。
智力高的人,可以輕易深入魔網。感知高的人,可以輕易觸摸魔網。
而魅力高的人,可以讓魔網主動擁抱他。
“感覺到了嗎?”蘭斯問。
莉莉安眉頭緊皺,小臉繃得緊緊的。她努力集中精神,試圖捕捉蘭斯描述的景象。
但黑暗中只有黑暗,虛無里只有虛無。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
二十分鐘后,她沮喪地睜開眼睛,碧綠的眸子里蒙上一層水汽:“我……我什么都感覺不到。”
“正常。”蘭斯沒有絲毫意外,“大多數人第一次嘗試,什么都感知不到。有些人需要幾天,有些人需要幾周,甚至幾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