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暮色里,茜爾莎的紫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著最后一點天光。
“不行?!彼f。
“為什么?”茜爾莎有點急,“我雖然打不過職業(yè)者,但對付幾個小混混沒問題!我的箭術和劍術都還可以的!”
蘭斯搖搖頭:“不行就是不行?!?/p>
“可是……”
“沒有可是?!?/p>
蘭斯白了她一眼,“我能讓你搶我的人頭?!”
“哦……”茜爾莎悶悶不樂。
……
而三條街外的廢棄皮革作坊里,血狼幫的氣氛正逐漸變得詭異。
一個瘦小的漢子小心翼翼地說:“老大!老大不好了!”
大廳里,十幾個漢子正圍在長桌旁喝酒。
主位上坐著個魁梧的男人,左臉有道猙獰的刀疤——正是血狼幫老大疤狼。
他正撕咬著一條烤羊腿,聞言不耐煩地抬起頭:“慌什么慌?天塌了?”
“是刀疤臉他們!”瘦小漢子有些擔憂,“他們……他們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
疤狼的動作停住了。他慢慢放下羊腿,油膩的手在褲子上擦了擦:“什么時候出去的?”
“三四點的時候就出去了!說是去收哪片兒地方這個星期的保護費,按照往常來看,應該沒多久就收完了?!?/p>
“現(xiàn)在天都黑了,他們還沒回來。”
“我懷疑,是隔壁街下的黑手,現(xiàn)在……他們生死不明啊!”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唄!”一個和刀疤臉素來關系不好的家伙叫道。
“我上早八!”瘦小漢子和刀疤臉關系相當不錯,直接對著詛咒刀疤臉的家伙開口便罵,“你*了個*,我*你***!”
“行了!”疤狼喝止住兩人。
大廳里安靜下來。
喝酒的停了手,劃拳的閉了嘴,所有人都看向疤狼。
疤狼站起身,走到瘦小漢子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你確定他們沒去別的地方?沒去賭場?沒去妓院?”
“我、我都找過了!”瘦小漢子快哭了,“哪兒都沒有!”
“那就繼續(xù)找!”
疤狼挑了一個光頭漢子和五個人,“巴基赤,你帶兩個人去找找?!?/p>
“是,老大?!卑突辔迦说哪_步聲漸漸遠去。
一個小時后,腳步聲回來了。
巴基赤先走進來,剩下的幾個人因為要搬運尸體慢了幾步。
巴基赤的臉色比出去時難看多了。他走到疤狼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找……找到了?!?/p>
“人呢?”
“……三具尸體,在一個小巷里?!?/p>
疤狼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怎么死的?”
光頭漢子咽了口唾沫:“身上有焦黑的痕跡,像是被火燒過,但又不太像。皮肉都有些糊了,但衣服沒燒著……”
大廳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疤狼睜開眼,那雙眼睛里什么情緒都沒有,明亮得嚇人:“是法術。”
這三個字像三塊巨石,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大廳里死一般寂靜。有人想重新拿起酒杯,手卻抖得灑了一半。有人想開口說點什么,嘴唇動了動,終究沒發(fā)出聲音。
“是法~師?。?!”一人驚呼道,“哪里來的法~師!!!”
“不、不一定!”另一個漢子趕緊說,“也可能是法術卷軸!那些有錢的少爺小姐,身上可能備著幾張……”
“有什么區(qū)別?”巴基赤吼道,“能用得起法術卷軸的,是咱們惹得起的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三個沒卵子的慫貨,他們哪里來的這般膽量,居然敢得罪法師!”又一人大叫道,
“一定是你們看錯了!”
“尸體呢,我要驗尸體!”
“尸體來啦!”
在外面搬尸體的幾個成員終于搬回來了。
眾人圍著尸體仔細觀察,
“該死,竟然真的是法術殺了他們!”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要給刀疤臉他們報仇嗎?”
“行了!他們三個既然被法師大人殺了,那肯定就是他們罪有應得!”
“就是就是,說兩句就得了!誰知道法師大人他聽不聽得見吶!”
“就是就是,你還敢去找法師大人報仇不成?!”
一個人橫眉冷對道:
“我們難道不為他們報仇嗎?難道因為敵人可能是法師或者權貴,我們就可以屈服于他們,就可以放棄兄弟嗎??。?!”
“你狂妄!??!”
另一人不滿,反問道,“難道我偌大一個血狼幫,獨你一人是勇士,猛士,義士?!”
“膽小鬼!懦夫!”那人又罵道,
“今日刀疤臉的仇我們不去報,那明日你的仇我們要不要報?如果報,那憑什么不都報。如果不報,那我血狼幫……呵呵……”
“難道不聽你的,我血狼幫就要完蛋了?!”
“難說?!?/p>
“大膽!”巴基赤吼道,
“報不報仇,哪里輪得到你來決定?這血狼幫到底你是主,還是老大是主?!”
“好了,都閉嘴!”疤狼猛地吼了一聲,神情悲愴,“刀疤臉……刀疤臉啊!你死得好慘吶!老大我對不住你??!呱——?。 ?/p>
“那我們還要不要給他報仇呢?”一人問道。
“死不可怕,”
疤狼轉身走回主位,
“死,是涼爽的夏夜,可供人無憂地~安眠?!?/p>
他站在那里,背對著所有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忽然,他捶胸道,“呱!不是法師大人害死了他們,是這個人吃人的世道害死了他們口牙!”
又轉過身來,表情嚴肅道:
“我們明天就搬家?!?/p>
現(xiàn)場沉寂了片刻,有人小聲說:“有……有道理!”
“說得對,”另一個人趕緊附和,“我完全同意?!?/p>
“我堅決支持老大!”
“我們是不是今天就該搬家了?”
“明天再搬家應該也來得及吧?”
“總不能那個法師今晚就殺上門來吧?”
“怎么可能呢,真是自~己嚇自己?!?/p>
話是這么說,但大廳里的氣氛并沒有輕松多少。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究沒人敢再多說什么。
疤狼坐在主位上,慢慢啃著羊腿。
火光在他臉上跳躍,照亮了那道猙獰的刀疤,也照亮了他眼底深處那抹怎么藏也藏不住的恐懼,踱步幾圈,上了二樓。
“砰!?。 ?/p>
一聲巨響。
“哦吼吼,小垃圾們,你們最嚴厲的父親來伸張正義啦!”
一道人影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