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地點、人物、事件,所有的線索在陳海的腦海中瞬間串聯成線,構成了一張清晰無比的羅網!
張建民,張恩……藍色妖姬酒吧!
陳海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森然的弧度。
可是,知道又如何?
他只是一個縣公安局的技術員,一個連配槍資格都沒有的普通文職人員。
平日里,他的工作是勘察現場、采集指紋、分析物證,是活在案卷背后的人。
在警局森嚴的等級制度中,他根本沒有權限去調動資源、組織偵查,更別提直接插手刑偵大隊的案件了。
“該死,該死!”陳海在心里無聲的罵了一句。
官場的水深不見底,張建民能在位這么多年,玩弄權術,可見其老辣和根基之深。
他不僅僅是組織辦的副書記,其背后盤根錯節的關系網,絕不是他一個小小的技術員能夠輕易撼動的。
強行出頭,只會讓自己成為炮灰,連帶著還會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那更是得不償失。
“我需要證據……”陳海低聲喃喃,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而且要調查這個證據,還不能他親自出馬。
在沒有絕殺張建民之前,不能輕易暴露底牌。
需要一個人,來幫他做這些事。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余光突然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老王。
王衛東,警齡將近二十年。
他今年已經三十九歲了,再過一年就四十了。
四十不惑,可對老王來說,卻是他職業生涯的一道坎。
如果再不立下點大功,撈點資歷,他這輩子也就只能在刑偵大隊混個老油條的稱號,升遷是徹底無望了。
陳海了解老王。
老王是個實干派,業務能力不差,經驗豐富。
他對待工作兢兢業業,每次遇到大案要案,總是沖在最前面,不顧危險。
然而,他缺了一點“運氣”,或者說,是缺少一個“機會”。
他努力了半輩子,卻始終沒有遇到那個能讓他一鳴驚人、青云直上的大案。
如今,看著局里一個個年輕的后輩,有些甚至比他警齡短好幾年的人,都因為一些機緣巧合立功晉升,老王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這不就是現成的‘引子’嗎?”陳海心中一動,悄然起身,不動聲色地朝著老王的方向走去。
老王正對著一份卷宗皺眉沉思,眉頭深鎖,指間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煙,煙霧繚繞,嗆得他時不時咳嗽兩聲。
局里規定辦公室禁止吸煙,但他總是忍不住,抽到一半才想起來,又趕緊熄滅。
陳海走到老王身邊,沒有說話,只是沖老王使了一個眼神。
比劃了一個抽煙的手勢。
老王立刻會意,抬眼看了陳海一眼,疲憊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他將卷宗合上,拿起煙盒,跟著陳海一起出了辦公室,朝著樓梯口走去。
刑偵大隊樓層盡頭的樓梯口,平日里人跡罕至,是他們這些“老煙槍”們偷偷摸摸放松的絕佳場所。
這里只有一個小窗戶,通風算不上好,但至少比憋在辦公室里要強。
兩人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陳海從自己口袋里掏出煙盒,先是遞了一根給老王。
老王也不客氣,接過煙,熟練地用火機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悠長的白色煙霧,緊繃的神經似乎也跟著放松下來。
“王哥,最近忙什么呢?”陳海也點了一根煙,緩緩吐出一口,狀似無意地問道。
老王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還能忙什么?那些雞毛蒜皮的小案子,處理不完的糾紛。大案要案輪不到我,小打小鬧又沒油水,唉……”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顯然是對目前的工作狀態很不滿意。
“這樣啊!沒事,王哥立功是遲早的事?!?/p>
“對了,王哥,你有沒有聽說過,最近縣城南邊市南大道新開了一家酒吧,叫藍色妖姬的?”
陳海猛吸了一口煙,煙霧嗆得他微微咳嗽,正好掩飾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老王眉頭一挑,似乎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但又不太確定。
“藍色妖姬?好像是聽人提過一嘴。”
“怎么了,那地方有什么問題嗎?”他漫不經心地問道,顯然并沒有把一家新開的酒吧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縣城里這種娛樂場所,三天兩頭開一家倒一家。
出了點事也都是些尋釁滋事、打架斗毆的小案子,不值得他這樣經驗豐富的老刑警關注。
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讓協警和新人去管就行了。
“問題可大了去了?!标惡UZ氣加重了幾分,但臉上依然保持著那種隨意的態度。
“我聽辦公室的人閑聊說,那地方可不安生。裝修得是挺豪華的,但最近報警舉報特別多?!?/p>
“好多居民都投訴說那里通宵放音樂,噪音擾民。有人說經??吹揭恍┎蝗凰牡娜嗽谀莾哼M進出出,感覺不像是什么正經地方。”
“最近局里是不是也接到不少類似的舉報?”
老王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嗐,這不奇怪。酒吧嘛,魚龍混雜,難免會有這些情況。”
“居民舉報噪音擾民,尋釁滋事,這些都是常態。我們也派人去處理過幾回,罰款、警告,效果都不大?!?/p>
“這些地方就是這樣,風頭一過,又死灰復燃。人手就這么多,哪兒有空天天盯著他們?”老王說著,又吸了一口煙,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顯然,對于這些小打小鬧,他已經見怪不怪,甚至有些麻木了。
陳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能太著急,也不能說得太露骨。
需要給老王留下一個“無意中點撥”的印象。
“王哥,你說……這些酒吧,會不會和一些更大的案子有牽扯???”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來?!标惡F缌耸种械臒燁^,用腳尖碾了碾。
老王聞言,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小陳啊,你這是想多了。”
“這種地方,能有什么大案子?頂多就是賣點假酒,搞點灰色交易,算不上什么驚天大案?!?/p>
“不,我不是說這些。”陳海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
“我最近整理一些老卷宗,發現咱們縣里,最大的案子,現在懸而未決的,是不是就那個‘923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