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縣,東區。
一片與周圍低矮民房格格不入的院落。
紅磚砌成的圍墻,爬滿了干枯的常春藤。
這是縣里最早的一批干部家屬院,住在這里的人,非富即貴。
其中最深處,也是最不起眼的一棟二層小樓。
憑著前世的記憶,陳海輕車熟路找到了這里。
沒有靠得太近,只是在街對面的一個角落里,借著一棵光禿禿的梧桐樹干作掩護,靜靜等待著。
前世,父親出事后,他為了翻案,曾無數次來到這里,省委書記云長河的老家。
云雪一個人住在這里。
對這里,陳海熟悉得令人心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風雪似乎更大了。
就在陳海凍得有些手腳發麻時,那棟小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道靚麗的身影,撐著一把紅色的雨傘,從門里走了出來。
是她!云雪!
盡管隔著風雪,依然能看清那張顛倒眾生的臉,帶著一絲不諳世事的純真。
云雪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款大衣。
陳海將衣領拉高,遮住半張臉,不緊不慢跟了上去。
始終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腳步很輕。
云雪似乎并沒有察覺到自己被跟蹤了。
陳海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云長河,江南省的一號人物,未來的政壇巨擘。
只可惜女兒死后,悲痛之下性情大變,仕途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而云雪,作為他唯一的女兒,從小便是天之驕女。
名牌大學畢業,才貌雙全,是無數高官子弟追逐的對象。如果不是那場意外,她的人生本該是璀璨奪目的。
這樣一個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女人,卻香消玉殞在云山縣這種小地方。
陳海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前世的自己,只是一個底層的小人物,連仰望她的資格都沒有。
而現在,他卻要親手改寫這個女人的命運。
這種感覺,奇妙還有點刺激。
就在陳海出神的片刻,前方的紅色雨傘卻突然一拐,消失在了街角。
陳海心中一凜,立刻加快了腳步。
追到街角,眼前是一條狹窄幽深的小巷。
不好!
陳海暗道一聲,毫不猶豫地拐進了巷子。
巷子里空無一人,只有呼嘯的寒風卷起地上的碎紙屑。
就在這時,一股凌厲的勁風從他腦后襲來!
陳海本能讓他想也不想,猛一個矮身側躲!
“呼!”
一塊棱角分明的紅磚,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砰”的一聲砸在對面的墻上,摔得粉碎!
若是被這一下砸實了,就算不當場開瓢,也得是個重度腦震蕩。
好狠的丫頭!
陳海心中一驚。
巷子深處的陰影里,云雪正冷冷看著他,手里還握著半截磚頭,擺出了防御的姿態。
“你是什么人?為什么一直跟著我?”云雪的聲音和她的眼神一樣冷。
陳海站直了身體,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臉上卻沒有絲毫被拆穿的尷尬,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云雪冷笑一聲,握緊了手里的半截磚頭:“沒有惡意你鬼鬼祟祟地跟了我一路?說!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說我馬上就報警!”
不愧是省委書記的女兒,膽識和氣魄都不是林燕姿那種女人能比的。
陳海心中贊了一句:“云小姐,別緊張。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聽到云小姐三個字,云雪的瞳孔微微一縮,警惕心更重了:“你認識我?”
陳海收回目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是不是要去建設銀行取錢?”
云雪一怔,脫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她今天出門,確實是父親托她去銀行取一筆現金出來急用。
這件事,只有他們父女倆知道。
這個男人,是誰?
陳海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當然知道。
“我不僅知道你要去取錢,我還知道,你最好別去。”陳海淡淡地說道。
“為什么?”云雪蹙起了好看的眉頭。
“沒有為什么。”陳海的語氣不容置疑:“錢什么時候都能取,明天再去也不遲。”
陳海并沒有打算給云雪解釋太多,說了她也不會相信,當務之急是保證她的安全即可。
云雪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
一個陌生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跟蹤自己,然后攔住自己,用一種神神叨叨的語氣,讓自己不要去銀行?
這簡直是荒謬!
“我憑什么相信你?”云雪冷冷地說道:“你以為你是誰?我今天要去哪里,做什么,輪得到你來管?”
她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個神經病,或者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圖謀。
說完,她側過身,就想從陳海身邊繞過去。
陳海早就料到了這女人沒這么容易聽話。
前世。
他用后半生,將這件案子里所有的人都研究的無比透徹,也了解了云雪那短暫的二十年人生。
人很善良,不過**,大小姐脾氣是少不了的……
對于這樣的人,沒必要跟她講理,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即可。
陳海身子一橫,擋住了她的去路。
高大的身軀,像一堵墻,將小巷本就不寬的道路堵得嚴嚴實實。
“讓開!”云雪的耐心終于耗盡,聲音里帶上了怒意。
陳海卻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抱歉了,云小姐!”
呵!
云雪冷笑了聲:“我看你今天敢不敢攔本小姐!”
說罷!
云雪從口袋里摸出一把“手槍”!
不過陳海知道,那槍是假的,上一世的案件里也出現了,仿真槍。
可即便是仿真槍,這么近的距離真開槍了,也夠打斷骨頭的了。
“看來,好好跟你說,你是不會聽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既然你不聽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云雪那張因為憤怒而顯得愈發嬌艷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容。
“那我就只能……對不住了。”
話音未落,云雪只覺得眼前一花,手腕便被一只滾燙的大手給攥住了!
仿真槍應聲脫落。
力氣之大,讓她根本無法掙脫!
“你……你放開我!混蛋!”云雪又驚又怒,另一只手里的半截磚頭想也不想就朝陳海的頭上砸去!
陳海卻像是背后長了眼睛,頭微微一偏,就輕松躲過。
同時,他另一只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云雪揮舞的手腕。
“當啷”一聲,半截磚頭也掉在了地上。
云雪的兩只手都被他牢牢控制住,整個人也被他順勢往前一帶,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墻壁上!
“砰!”
后背與墻壁的碰撞,讓云雪悶哼了一聲。
她徹底慌了。
這個男人要做什么?
她拼命地掙扎,可男女之間巨大的力量差距,讓她的所有反抗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陳海將她整個人都禁錮在自己和墻壁之間,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畔,帶著一絲淡淡的煙草味。
“別動,再動,我可就不客氣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讓云雪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強壯的胸膛緊緊貼著自己的后背。
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和恐懼感,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云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想干什么。”陳海的臉幾乎要貼上她的側臉,他能聞到她發間傳來的淡淡馨香:“就是想請你在這里,安安靜靜陪我待一會兒。”
“你最好別反抗,否則,你這么漂亮的女人,我可不保證,我會不會對你做點什么……”
陳海手指輕輕撥弄著她散落在耳邊的一縷秀發,動作輕佻而曖昧。
云雪的身體猛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般。
從小到大,她何曾受過這等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