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青山縣人民醫院門口。
吱——!
刺耳的剎車聲在急診大樓前炸響。
一輛保時捷帕拉梅拉無視了所有禁止停車的標識,車頭狠狠地撞上了路邊的花壇。
車身全是灰土。
左前輪和右后輪已經癟了下去,輪轂邊緣被磨得卷邊,其中一個還在冒著焦糊的白煙。
這是輪胎沒氣,硬跑了幾十公里山路的結果。
保安大叔剛想拿著對講機沖上來吼兩句“這里禁停”,駕駛座的車門就被猛地推開。
楚瀟瀟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此時的她頭發亂糟糟地黏在額角。
西裝外套的扣子崩掉了一顆,袖口更是沾著大片的黑灰。
她懷里死死抱著兩個牛皮紙檔案袋,那是她臨時動用了關系,在一小時內湊齊的起訴材料。
“女士!這里不能停車!”
保安大叔吼了一嗓子。
楚瀟瀟根本沒理。
她踢掉那只礙事的斷跟鞋,手里拎著另一只鞋,瘋了一樣往電梯口沖。
只有她自己清楚,這一路她是怎么開過來的。
看到群里信息的一瞬間,她就開始為所有可能產生的結果,做法律準備。
結果車還沒開到一半,就爆胎了。
電梯停在頂樓。
叮。
門開。
楚瀟瀟沖出轎廂。
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護士站的小護士剛想攔住這個衣衫不整的女人,卻被她身上那股生人勿進的氣場嚇得縮了回去。
808病房就在前面。
楚瀟瀟放慢了腳步。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光著一只腳,滿身是泥。
這副鬼樣子,要是被那個死陸遠看見,指不定要怎么笑話她。
她抬手想理理頭發,手卻抖得厲害。
根本理不好。
算了。
楚瀟瀟咬牙,伸手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房門。
隨后視線在病房里掃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陸遠那個纏滿紗布的腦袋上,又移到蘇雨柔蒼白的臉上。
“人……人呢?”
楚瀟瀟聲音嘶啞,帶著明顯的顫音。
“蘇強那個老畜生呢?”
“還有那個劉偉!”
“我起訴書都寫好了!證據鏈閉環!我要告到他們把牢底坐穿!”
“誰敢動你們……老娘跟他們拼了!”
吼完這兩嗓子。
楚瀟瀟腿一軟,整個人順著門框往下滑。
陸遠連忙起身,兩步跨過去,一把扶住楚瀟瀟的胳膊。
把人架起來,扶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沒事了。”
陸遠拍了拍楚瀟瀟還在發抖的后背。
“都解決了。”
“解決了?”
楚瀟瀟愣愣地看著陸遠,腦子還有點發懵。
“蘇強被抓了,劉偉也被部隊的人帶走了。”
陸遠從旁邊倒了一杯溫水,塞進楚瀟瀟手里。
當啷。
楚瀟瀟手里的高跟鞋掉在地上。
她呆滯了兩秒。
隨后猛地把懷里的檔案袋往茶幾上一摔。
啪!
厚厚的文件散落一桌。
全是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文、還有劉偉的受賄線索圖。
“操!”
楚瀟瀟爆了一句粗口,眼淚突兀地砸了下來。
“我車爆胎了……”
楚瀟瀟一邊哭一邊罵,毫無形象地用手背抹臉。
“開到一半,兩個輪胎都炸了!”
“這破路!全是坑!”
“我怕趕不上……怕你們被人欺負……我就頂著兩個破胎開過來,太慢了。”
她越說越委屈。
作為五人里最冷靜、最理性的“智慧擔當”。
她習慣用法律條文解決問題。
可在收到求救信息的那一刻。
她慌了。
法律需要程序,正義需要時間。
可那幫畜生手里的棍棒不需要。
她怕等她帶著正義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只有冰冷的尸體。
“嗚嗚嗚……嚇死老娘了……”
楚瀟瀟把臉埋進掌心,肩膀聳動,哭得像個丟了玩具的孩子。
陸遠沒說話。
他伸出手,握住楚瀟瀟那只冰涼的手腕。
用力一拉。
“啊……”
楚瀟瀟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直接栽進陸遠寬厚的懷抱里。
陸遠順勢收攏雙臂。
把她死死抱在懷里。
“嗚……”
楚瀟瀟抓著陸遠的衣領,不再壓抑自己的哭聲,眼淚鼻涕全蹭在陸遠的大衣上。
【叮!】
【檢測到高價值異性為宿主展現發在內在的擔心!】
【情緒判定:快樂(歡笑級)!】
【獎勵現金:100萬元!】
陸遠一只手攬著她的腰,一只手扣著她的后腦勺,把她的臉按在自己胸口。
一下一下,輕拍著她的后背。
“沒事了。”
“這不都好好的么。”
“腿還在,手也在,連零件都沒少。”
“就是破了點相,正好讓你以后少看兩眼,省得天天惦記。”
“去你的……”
楚瀟瀟帶著哭腔罵了一句,在他胸口狠狠錘了一拳。
力道軟綿綿的,像是在撒嬌。
陸遠任由她錘,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輕聲道。
“以后別這么傻。”
“兩個輪轂都磨平了還敢開。”
“你是想救人,還是想讓我再去骨科給你掛個號?”
楚瀟瀟吸了吸鼻子,從他懷里抬起頭,鼻頭紅通通的。
“我那是為了誰?”
楚瀟瀟瞪著他,聲音沙啞。
“還不是為了給你這個混蛋送起訴書?”
“那些證據……是我找了好幾個關系才湊齊的……”
“那個劉偉……我要讓他把這輩子的牢飯都吃膩……”
陸遠看著她這副較真的模樣。
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痕溫柔道。
“是是是。”
“你是大功臣。”
“你是我們的核武器。”
“我負責把人揍趴下,你負責把人送進去。”
“咱們這是雌雄雙煞,分工明確。”
“噗……”
楚瀟瀟被逗笑了。
剛笑出聲,鼻子里就冒出一個鼻涕泡。
啪。
破了。
空氣瞬間凝固。
楚瀟瀟整個人僵住。
“哈哈哈哈!”
病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爆笑聲。
只見柳溪月推著輪椅進來。
輪椅上坐著腿打石膏的秦璐。
秦璐笑得猛拍輪椅扶手,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也不肯停。
“哎喲我不行了……”
“鼻涕泡……哈哈哈哈!”
“楚大律師,這一幕要是被你律所那幫實習生看見,估計得被笑一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