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斯賓特碾過路面厚重的積雪，穩(wěn)穩(wěn)停靠在市區(qū)藝術(shù)區(qū)的一棟小白樓前。

“到了。”

林雪薇把車熄火，拔下鑰匙。

陸遠(yuǎn)推開車門，冷風(fēng)裹挾著雪花灌進(jìn)來。

他縮了縮脖子，跳下車。

這地方倒是清凈。

獨棟的三層小白樓，大面積的落地玻璃窗映出里面的暖黃燈光。

一塊原木招牌掛在右側(cè)，上面刻著四個娟秀的字——月色畫廊。

“走著，帶你見見咱們的‘畫癡’美人。”

秦璐把羽絨服拉鏈拉到頂，率先推開畫廊的玻璃門。

陸遠(yuǎn)跟在最后。

畫廊里很空曠，墻面上錯落有致地掛著幾十幅油畫和水彩。

大多是風(fēng)景，還有幾幅抽象的人物肖像。

“雪薇，雨柔，璐璐——”

一道柔婉的女聲從里間傳出來。

厚重的絲絨簾子被一只素白的手掀開。

陸遠(yuǎn)下意識看過去。

即便在美女如云的江城，這也絕對是個能讓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女人。

她穿著一條酒紅色的絲絨長裙，復(fù)古方領(lǐng)露出一片白膩的鎖骨。

腰身收得極細(xì)，裙擺隨著步伐搖曳，勾勒出S型曲線。

栗色長發(fā)微卷，慵懶地散落在肩頭。

最絕的是那張臉。

皮膚白得發(fā)光，五官精致中透著股子渾然天成的媚意。

“這位就是陸遠(yuǎn)吧？”

柳溪月踩著高跟鞋走近，帶起一股玫瑰花香。

秦璐在一旁起哄：“怎么樣溪月，我沒騙你吧！這‘戰(zhàn)利品’質(zhì)量上乘！”

蘇雨柔只是溫柔地笑著，沒有說話。

陸遠(yuǎn)大方地伸出手。

“柳姐好，我是陸遠(yuǎn)。過來讓你驗貨的那個。”

柳溪月被他這句直白的話給逗樂了，那雙媚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但她并沒有去握陸遠(yuǎn)伸出的手。

反而向前又走近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不足半米。

“驗貨？”

柳溪月紅唇輕啟，說出的話帶著撩人的熱氣。

“當(dāng)然要驗。”

她繞著陸遠(yuǎn)，開始慢悠悠地踱步，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肆無忌憚地在他身上寸寸掃過。

整個畫廊里，只剩下秦璐壓抑不住的偷笑聲。

陸遠(yuǎn)站在原地，任由她打量。

他能感覺到，這女人身上散發(fā)出的強大自信。

終于，柳溪月在他面前停下。

伸出一根白皙纖長的手指，輕輕點在了陸遠(yuǎn)的胸口。

“外包裝，確實不錯。”

她的指尖順著他的胸膛，緩緩向上，最終停留在他的喉結(jié)旁，若有若無地輕輕劃過。

【叮！檢測到宿主受到高品質(zhì)異性近距離肢體接觸，產(chǎn)生強烈生理愉悅。】

【獎勵現(xiàn)金：10萬元！】

陸遠(yuǎn)喉結(jié)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這女人，是個妖精。

“不過……”

柳溪月微微踮起腳尖，湊到他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聲呢喃。

“光好看可不行。”

“姐姐我，更想知道……”

她的尾音拖得又長又媚。

“……你耐不耐用啊？”

“行了，別在這發(fā)媚了。”

林雪薇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表，冷清的聲音打斷了兩人。

“還有二十分鐘就要封路，溪月，行李收拾好了嗎？”

“好了好了，催命似的。”

柳溪月嗔怪地看了林雪薇一眼，隨后轉(zhuǎn)向陸遠(yuǎn)。

“就兩個箱子，在里間。”

“陸遠(yuǎn)……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搬一下？”

她微微歪頭，栗色的長發(fā)滑落，露出修長的脖頸。

“樂意效勞。”

陸遠(yuǎn)松了口氣，連忙跟著柳溪月往里走。

掀開絲絨簾子，后面是個別有洞天的小空間。

大概三十平米，一張單人床，旁邊堆滿了顏料管和畫布。

兩個墨綠色的復(fù)古皮箱立在床邊，看起來分量不輕。

陸遠(yuǎn)走過去，試著提了一下。

好家伙。

這是裝了石頭？

“里面有些畫冊和顏料，死沉死沉的。”

柳溪月靠在門框上，雙臂環(huán)抱，看著陸遠(yuǎn)彎腰搬箱子。

她沒有急著出去，反而順手把簾子拉嚴(yán)實了些。

密閉的空間里，兩人獨處。

那股花香味似乎變得更濃郁了。

“聽秦璐說，你公司被人坑了，欠了一個億？”

她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秦姐這大喇叭，我就知道瞞不住。”

陸遠(yuǎn)拍拍手上的灰，轉(zhuǎn)過身面對柳溪月。

“是真的，現(xiàn)在渾身上下就剩這口氣是熱乎的。”

“那你還笑得出來？”

柳溪月盯著他的臉。

“換做別人，這會兒估計已經(jīng)在天臺上排隊了。”

陸遠(yuǎn)靠在箱子上，一臉的無所謂。

“哭也沒用啊。”

“我要是哭一晚上能把債哭沒，我能哭到孟姜女都沒飯吃。”

“既然沒用，不如笑笑，萬一財神爺看我長得喜慶，隨手賞我兩個億呢？”

柳溪月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嘆了口氣。

“你心態(tài)真好。”

她走到一旁的畫架前，拿起一支畫筆在手里轉(zhuǎn)著。

“去年，我跟風(fēng)投資了一家網(wǎng)紅MCN機構(gòu)，不到半年三百萬現(xiàn)金打了水漂，連個響都沒聽見。”

柳溪月垂下眼簾，看著筆尖上干涸的顏料。

“那是我攢了五年的錢，那三個月我關(guān)了畫廊，把自己鎖在屋里天天喝酒，覺得天都塌了。”

“甚至想過隨便找個有錢的老男人嫁了算了。”

說到這，她自嘲地笑了笑，抬起頭看向陸遠(yuǎn)。

“跟你這一億比起來，我那點錢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可看你這樣……我覺得自己當(dāng)時挺矯情的。”

陸遠(yuǎn)看著她。

此時的柳溪月卸下了那種風(fēng)情萬種的面具，露出了幾分真實的脆弱。

“錢沒了可以再賺。”

陸遠(yuǎn)語氣平淡。

“只要人沒廢，三百萬也好，一億也好，也就是個數(shù)字。”

“柳姐這么有才華，隨便捧紅兩個畫家，那點錢不就回來了？”

柳溪月愣了一下。

隨即，她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胸前軟玉般的弧度輕輕晃著。

“借你吉言。”

“走吧，再不走林總該拿鞭子抽人了。”

……

把行李塞進(jìn)后備箱，眾人再次上路。

車廂里的氣氛因為柳溪月的加入變得更加活躍。

“哎哎哎，溪月你今天這裙子太犯規(guī)了！”

秦璐坐在對面，伸手去摸柳溪月裙擺的料子。

“這絲絨質(zhì)感絕了，回頭鏈接推我。”

柳溪月坐在陸遠(yuǎn)對面。

她脫了高跟鞋，換上一雙軟底拖鞋，雙腿自然地交疊在一起。

那條酒紅色的長裙順著腿部線條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勻稱的小腿。

“這是我去米蘭看展的時候淘的，獨此一件，沒鏈接。”

柳溪月一邊說，一邊從隨身的愛馬仕鉑金包里往外掏東西。

“對了，給你們帶了見面禮。”

她拿出一盒精致的手工香薰蠟燭遞給蘇雨柔。

“雨柔，這是白茶味的，知道你喜歡淡雅的。”

蘇雨柔驚喜地接過：“謝謝溪月姐！我正好想買這個牌子呢。”

接著是一副造型夸張的墨鏡，扔給了秦璐。

“這副遮臉顯臉小，適合你拍視頻用。”

“愛你么么噠！”

秦璐立刻戴上，對著手機鏡頭臭美。

最后。

柳溪月手里拿著一個深灰色的禮盒。

她轉(zhuǎn)過身，看向坐在對面的陸遠(yuǎn)。

車窗外，雪花紛飛，天地間一片蒼茫。

柳溪月把禮盒遞過去。

“陸遠(yuǎn)，你的。”

陸遠(yuǎn)有些意外。

“我也有？”

“見者有份。”

柳溪月眨了眨眼，那雙桃花眼里水光瀲滟。

陸遠(yuǎn)接過盒子打開。

里面是一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

質(zhì)地極佳，摸上去軟糯溫暖，一看就價值不菲。

“我看你那件羽絨服領(lǐng)口有點空。”

柳溪月拿起圍巾，并沒有直接遞給陸遠(yuǎn)。

而是身子微微前傾，越過兩人之間的小桌板。

一股好聞的香氣瞬間包圍了陸遠(yuǎn)。

“雪天冷，別凍著嗓子，你這聲音挺好聽的，啞了可惜。”

她動作自然地把圍巾搭在陸遠(yuǎn)脖子上，俯身時，胸前雪白一片，悄然撞進(jìn)眼底。

又順手幫陸遠(yuǎn)理了理衣領(lǐng)，指尖隔著毛衣輕輕擦過他的鎖骨。

一觸即分。

“謝謝柳姐。”

陸遠(yuǎn)沒有躲，大大方方地受了這份好意。

【叮！檢測到宿主嗅覺、視覺體驗到雙重快樂。】

【獎勵現(xiàn)金：20萬元！】

秦璐在旁邊看得直起哄。

“喲喲喲！這才剛上車就開始送溫暖了？溪月你這是司馬昭之心啊！”

柳溪月坐回原位，慢條斯理地整理裙擺。

“我這叫投資。”

她看了一眼陸遠(yuǎn)，紅唇微啟，意有所指。

“萬一這支潛力股哪天真的翻身了，我這條圍巾，說不定能換回十倍的回報呢？”

陸遠(yuǎn)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笑得坦然。

“那柳姐這筆買賣穩(wěn)賺不賠。”

“等我翻了身，送你一車圍巾。”

“一言為定。”

車身微微顛簸，駛上了前往國道的匝道。

導(dǎo)航的機械女聲在前方響起。

“前方五百米進(jìn)入國道G318，目的地——云州市。”

那里是楚瀟瀟的地盤。

陸遠(yuǎn)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圍巾柔軟的絨面。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他透過車窗的反光，正好撞上柳溪月投來的視線。

四目相對。

柳溪月并沒有移開目光。

她單手托腮，對著陸遠(yuǎn)做了一個口型。

看不太真切。

像是在說——

“我看好你。”

畫面定格在這個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