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清晨七點。
“噼里啪啦——”
連綿不絕的鞭炮聲在村莊上空炸響。
陸遠睜開眼。
懷里的人睡得正沉,側臉恬靜,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頸側,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燒已經退了,只是臉頰還帶著些許蒼白。
陸遠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蘇雨柔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對上一雙含笑的眸子。
她瞬間清醒,意識到自己正被一個男人緊緊圈在懷里。
而這里是他的家,他的房間。
熱度從脖頸一路燒到耳根。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聲音細若蚊蚋:“我……我該起了。”
陸遠手臂收緊,不讓她動。
“再睡會兒。”
“不行……在叔叔阿姨家,太不像話了。”蘇雨柔把臉埋進被子里,聲音悶悶的:“陸遠……我還是搬去縣城的酒店住吧,這樣太打擾你們了。”
陸遠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
“我家就是你家。”
“我媽昨晚說了,‘雨柔那孩子,以后就是咱家人’。”
蘇雨柔怔住,那雙水汽氤氳的眸子里,有什么東西在融化。
陸遠沒有給她胡思亂想的機會,再次低頭,堵住了她微張的唇。
……
樓下,飯桌上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早餐。
小米粥,白煮蛋,還有一盤剛出鍋的白菜豬肉餡餃子。
當陸遠牽著蘇雨柔的手從樓梯上走下來時,正在擺放碗筷的李秀梅立刻笑開了花。
“醒啦?快來快來,粥剛熬好,暖暖胃。”
陸建國坐在桌邊,對著蘇雨柔溫和地點了點頭。
陸小雨則擠眉弄眼地遞過來一雙干凈的筷子,小聲喊了句:“嫂子早上好!”
蘇雨柔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快坐下吃吧,別站著了。”李秀梅拉開一張椅子,把蘇雨柔按在座位上,又給她盛了一碗滿滿的小米粥。
一家人看著她,臉上全是善意和接納的笑。
蘇雨柔端著那碗粥,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叮!】
【檢測到宿主成功建立新的家庭紐帶,為蘇雨柔提供溫暖港灣。】
【情緒判定:很爽!】
【獎勵現金:100萬元。】
這頓早餐,吃得溫馨而安寧。
然而,這份寧靜在早上七點整,被一陣粗暴的敲門聲打破。
咚!咚!咚!
“開門!警察!”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建過放下筷子,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神色嚴肅。
而在他們身后,王翠芬正探頭探腦地往屋里看,旁邊還跟著蘇明和另外兩個膀大腰圓的親戚。
“請問,哪位是陸遠先生?”為首的警察開口。
“我是。”
陸遠站起身,走到門口。
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拿出證件:“我們接到報案,你涉嫌非法拘禁蘇雨柔女士,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這話一出,院子里瞬間炸了鍋。
“警察同志!就是他!”王翠芬從警察身后擠了出來,一屁股坐在陸家院子的雪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哭嚎。
“他把我女兒拐跑了!我女兒一個寡婦,名聲都讓他給敗壞了!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
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紛紛端著碗走過來看熱鬧。
“陸遠!你把我姐還給我!”
蘇明也跟著叫囂,指著陸遠。
屋里的蘇雨柔聽到外面的動靜,身體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陸遠回頭,對上她驚慌失措的視線。
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回去牽起她的手,將她帶到院子里。
“雨柔!我的女兒啊!”王翠芬看見蘇雨柔,哭嚎得更大聲了:“你跟媽回家!別被這小子騙了!他欠了一個億的債,他給不了你好日子過啊!”
蘇雨柔看著坐在地上撒潑的母親,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村民。
她的身體還在抖,但牽著她的那只手,溫暖而有力。
她深吸一口氣道:“我不是被他拐走的,是我自己要跟他走的。”
王翠芬的哭嚎停了一瞬。
蘇雨柔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自己的母親。
“從今天起,我蘇雨柔,跟你,跟蘇家,斷絕所有關系。”
“從此以后,我婚喪嫁娶,是死是活,都與你們無關。”
全場死寂。
王翠芬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明也懵了。
就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蘇雨柔做了一個更大膽的舉動。
她轉過身,踮起腳尖,在陸遠錯愕的注視下,吻住了他的唇。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吻結束。
蘇雨柔環住陸遠的脖子,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對著院子里所有的人,大聲宣布。
“這是我男人。”
院子里靜得落針可聞。
王翠芬嘴唇哆嗦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尖叫。
“反了……反了天了!”
她猛地從雪地上彈起來,指著蘇雨柔的鼻子就開始跳腳。
“你個白眼狼!你這條命都是我給的,只要我沒死,你就得管我!就得管你弟!”
唾沫星子橫飛。
蘇雨柔沒躲。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生她養她的女人,此刻眸子里滿是平靜。
“命是你給的。”
“可這三十年,我還清了。”
“從小到大,蘇明吃肉我喝湯,嫁給大偉,彩禮三十萬,全進了蘇明的口袋。”
“大偉走了,賠償金下來那天,你們想的不是怎么安葬他,而是怎么把錢從我手里摳出來給蘇明換房。”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開始竊竊私語。
雖說是隔壁村的陳年舊事,但青山縣就那么大,村里人多少知道點,但也沒想到蘇家做得這么絕。
王翠芬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強詞奪理:“那是因為你是姐姐!姐姐幫襯弟弟那是天經地義!誰家不是這樣?”
“天經地義?”
蘇雨柔笑的很凄涼。
她松開陸遠的脖子,轉身面對王翠芬。
“媽,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媽。”
“你們把我當商品,但我是一個人!以后我過得好壞,是死是活,與你們無關!”
王翠芬徹底呆住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大女兒。
“姐,你瘋了!”
蘇明眼看搖錢樹要跑,急紅了眼,揮著手里的木棍就要沖上來:“跟這野男人跑了連親媽都不認了?”
陸遠往前跨了一步。
還沒等他動手,兩個民警已經擋在了中間。
“干什么!當著警察面行兇?”
為首的老民警厲喝一聲,指了指蘇明手里的棍子:“放下!再動一下試試?”
蘇明看著那一身警服,到底是慫了。
“警察同志,這是家務事!這不孝女要棄養老人啊!”王翠芬又開始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老民警皺了皺眉。
這種家庭糾紛最難斷。
“行了,別嚎了。”年輕民警不耐煩地擺擺手。
“人家姑娘是成年人,有人身自由。”
“你們要是覺得有贍養糾紛,去法院起訴,別在這鬧事。”
“再鬧,全都帶回所里過年!”
陸遠低頭看著身邊的女人。
她的身子在抖。
他反手握住蘇雨柔的手掌。
“走嗎?”
蘇雨柔用力地點了點頭。
“走。”
兩人轉身走向那輛賓利。
王翠芬眼看著煮熟的鴨子要飛,哪肯罷休,爬起來就要去扒車門。
“不能走!陸遠你個窮鬼,欠了一屁股債還敢拐帶人口!”
“就算斷絕關系,也得拿錢!沒五十萬……不,沒一百萬別想出這個村!”
陸遠腳步一頓,側過頭看向蘇雨柔。
“要不要……給他們一些經濟補償,免得以后糾纏?”
一百萬對他來說,就是系統響一聲的事。
只要能買蘇雨柔一個清凈,這錢他花得起。
蘇雨柔卻按住了他的手。
看著陸遠,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
“一分錢都不要給。”
“錢解決不了貪婪,只會喂大他們的胃口,這事我自己會解決”
“陸遠,我們走。”
陸遠笑了,這就是他看上的女人。
外柔內剛。
就在陸遠準備把蘇雨柔塞進副駕駛的時候。
村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引擎轟鳴聲。
四輛車,極其霸道地闖進了陸家村。
打頭的是一輛磨砂黑的奔馳大G。
后面緊跟著一輛紅色的法拉利POrtOfinO。
再后面是一輛雙拼色的寶馬。
最后壓陣的,是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
車隊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卷起漫天雪塵,一個漂亮的甩尾,整齊地橫在了陸家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