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抽出被林雪薇握著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隨后拿起鍋鏟。
“光吃飯多沒意思,咱們?nèi)硕啵溩影桑 ?/p>
“熱鬧!”
老太太這一提議,瞬間把戰(zhàn)場從客廳的轉(zhuǎn)移到了廚房。
秦璐第一個響應(yīng),拍著輪椅扶手。
“好啊好啊!我最喜歡吃餃子了!阿姨我給你搟皮!”
楚瀟瀟也跟著點點頭。
廚房瞬間成了新的角斗場。
李秀梅負責調(diào)餡,陸建國被抓了壯丁,負責和面。
陸遠則被派去處理一盆剛洗干凈的韭菜。
五個女人洗干凈手,烏泱泱地圍了過來。
蘇雨柔很自然地拿起一個面劑子,手腕一轉(zhuǎn),一個厚薄均勻的餃子皮就成型了,形狀賞心悅目。
李秀梅看得連連點頭,滿是贊許。
“還是我們雨柔手巧。”
蘇雨柔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回了一句。
“以前經(jīng)常包,熟練了。”
另一邊,秦璐就沒那么順利了。
她坐在輪椅上,把案板拉到腿邊,拿起搟面杖,使出了吃奶的勁。
結(jié)果那面皮不是搟成了三角形,就是搟成了世界地圖。
“嘿!這玩意兒還挺有性格!”
秦璐不服氣,跟那塊面較上了勁。
柳溪月也難得認真起來。
她挽起旗袍的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隨后拿起蘇雨柔搟好的面皮,輕輕在邊緣沾了一點水,將餡料填進去后,用手將面皮對折。
“餃子嘛,也要講究形態(tài)美。”
柳溪月一邊捏著褶皺,一邊對著旁邊觀戰(zhàn)的陸遠眨了眨眼。
“你看,我這個像不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不過幾秒鐘,一個造型別致的餃子就在她手中誕生。
花瓣層層疊疊,頂端還捏出了一個小小的尖。
確實很像一朵玫瑰。
就是……肚子那塊的封口,看起來岌岌可危。
楚瀟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說溪月,你這是包餃子還是搞藝術(shù)創(chuàng)作呢?”
“你這玫瑰花,下鍋一煮,保證給你花開富貴,皮是皮,餡是餡。”
“你懂什么。”
柳溪月不以為意,小心翼翼地把她的“玫瑰餃子”放在案板上。
“這叫情趣。”
話音剛落,那朵“玫瑰花”的肚子,不堪重負地裂開了一道口子,黃色綠色的韭菜雞蛋餡爭先恐后的掉出來。
空氣瞬間安靜。
李秀梅看著那只破了肚的餃子,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憋得臉都紅了。
陸遠在一旁也沒忍住,靠著墻笑得渾身發(fā)抖。
“笑什么笑!”
柳溪月惱羞成怒,抓起一把面粉就朝陸遠揚了過去。
陸遠任由面粉落在自己頭發(fā)和肩膀上,看起來有些滑稽。
“好了好了,都別鬧了。”
李秀梅拿起搟面杖在案板上敲了敲,扭頭看向林雪薇。
“雪薇,你也來試試嘛。”
林雪薇一直沒說話。
她觀察了蘇雨柔的動作幾秒,然后拿起一個面劑子。
搟面皮的動作雖然生疏,但每一下都極其標準。
幾分鐘后,一張張大小一致的餃子皮,就被碼在案板上。
高標準,強迫癥看了都得說一句舒服。
這下,連一直暗中觀察的李秀梅都驚了。
“雪薇這丫頭,學(xué)東西真快!”
林雪薇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做任何事,找到最優(yōu)流程,然后復(fù)制就行。”
這話說得,不像在包餃子,像在審批一個上億的項目。
陸遠夾在中間,只覺得頭皮發(fā)麻。
這哪里是包餃子,這分明是八國聯(lián)軍分會場。
餃子下了鍋,在滾水里翻騰。
隨著熱氣升騰,第一鍋餃子出了鍋,白白胖胖地放在一個巨大的青花瓷盤里。
秦璐第一個沖了上去,夾起一個自己包的燒賣式餃子,吹了吹就往嘴里塞。
“唔!好吃!”
柳溪月也夾起一個破皮的玫瑰餃子,嬌笑一聲,隨后遞到了陸遠嘴邊。
“陸遠,嘗嘗姐姐這個,雖然長得不好看,但心意是滿的呀”
陸遠還沒張嘴。
另一雙筷子也伸了過來。
林雪薇夾著一個自己包的餃子遞到陸遠嘴邊。
“先吃這個,形狀規(guī)整,餡料足。”
緊接著,楚瀟瀟和蘇雨柔也默默地把筷子伸了過來。
這時秦璐也反應(yīng)過來,大條的直接用手抓著一個餃子就遞了過來。
四雙筷子,一只手,五個餃子,齊刷刷地停在陸遠嘴前。
陸遠僵住了,這他媽是送命題啊!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吃誰的?
這餃子是斷頭飯啊!
李秀梅和陸建國老兩口也看出了不對勁,坐在旁邊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通紅。
這時陸遠靈機一動,他站起身,從桌上拿了兩個干凈的空碗和一雙公筷。
隨即把五個女人遞過來的餃子,分別夾進了兩個碗里。
一個碗里三個,一個碗里兩個。
然后他端著兩個碗,恭恭敬敬地走到了陸建國和李秀梅面前。
“爸,媽。”
“這第一口餃子,得您二老先吃。”
這話一出,整個屋子都安靜了。
五個女人臉上的表情,從最開始的期待和較勁,瞬間轉(zhuǎn)為了錯愕,隨即又變成了釋然和欣賞。
尤其是林雪薇,她滿臉贊許的看著陸遠。
這個男人,總能用自己的智慧找到最漂亮的出路。
這一招,叫乾坤大挪移。
不僅化解了自己的危機,還順帶秀了一把孝心,把父母哄得開開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