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手里提著兩顆血淋淋的頭顱,臉上沒什么表情,隨手扯下劫修破碎的衣角擦了擦手。
“運氣好罷了?!?/p>
“剛好前些日子攢了些靈石,買了那兩張符箓防身,沒想到這就用上了?!?/p>
周成仙吞了口唾沫。
誰家運氣好能正好撞上劫修殺人?
誰家買的符箓能一擊秒殺兩個同階高手?
徐元沒理會他的震驚,熟練地將兩顆頭顱塞進那散發(fā)著魚腥味的竹簍里,又用蓑衣蓋好。
這可是好東西。
趙家雖然給了口頭承諾,免去他十年差役。
但趙秋月那種千金大小姐,轉(zhuǎn)頭忘了也是常事。
在這修仙界,口說無憑,只有拿到手里的契約文書才是真的。
有了這兩顆人頭,再加上之前的情分,這自由身算是板上釘釘了。
“還能走嗎?”
徐元回頭瞥了一眼周成仙。
“能走!”
周成仙掙扎著爬起來。
“嘶,真疼啊這幫孫子。”
徐元從懷里摸出一瓶回春丹,倒出一粒拋過去。
“吃了,調(diào)息片刻。”
趁著周成仙打坐療傷的功夫,徐元動作麻利地擼下兩具尸體上的儲物袋和法器。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隨后指尖一彈,火球落下。
烈焰升騰,焦臭味彌漫開來,兩具尸體很快化為灰燼。
這就是修仙界。
死人是最沒價值的,連名字都不會留下。
一刻鐘后。
兩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坊市的小道上。
周成仙氣色好了不少,只是那身紫紅綢緞破破爛爛,看著有些滑稽。
他時不時偷瞄一眼徐元背后的魚簍,欲言又止。
“徐哥?!?/p>
“剛才那金光,不僅僅是符箓吧?”
他雖是釀酒的,但也是修士。
那兩張符箓激發(fā)的瞬間,靈力波動凝練至極。
甚至引動了周遭靈氣共鳴,這絕不是買來的大路貨能做到的。
除非施符之人,本身就對符道有著極深的理解。
徐元腳步不停,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
“前些日子在舊書攤淘到本殘缺的制符手札,瞎琢磨了一陣,略有所得。”
承認一半,隱瞞一半。
這就是徐元的生存之道。
周成仙那雙綠豆眼里滿是驚駭。
這特么瞎琢磨就能成符師?
要知道,在修仙百藝中,符師的地位可比他這釀酒師高出太多了。
那是真正的搖錢樹,哪怕是趙家這樣的筑基家族,對符師也是奉為上賓。
想起之前自己在酒樓外那副嘴臉,周成仙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原來真正的大腿就在身邊,自己卻把人家當(dāng)要飯的。
“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嘴上沒把門的,您別往心里去。以后這青崖坊,我就跟您混了,您指東我絕不往西!”
這一次,他是真服了。
不僅服徐元的本事,更服徐元這份隱忍。
身懷絕技卻甘愿在底層摸爬滾打,被人嘲諷也面不改色,這才是做大事的人??!
哪像自己,不過是接了個幾百靈石的釀酒單子,就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結(jié)果被人當(dāng)肥羊宰了。
“這次究竟怎么回事?”
徐元隨口問道。
提起這個,周成仙一臉懊惱。
“貪心惹的禍!有個陌生散修說要訂購一批醉仙釀,定金給得痛快,還要我親自送貨去。”
“我當(dāng)時也是被靈石迷了眼,根本沒想過那是釣魚的餌,剛進林子就被這兩個雜碎圍了?!?/p>
“要不是徐哥你正好路過,我這身肥肉今天就得交代在那兒當(dāng)肥料了。”
徐元微微頷首,沒再多說什么。
也是個教訓(xùn)。
吃一塹長一智,只要沒死,就不算虧。
青崖坊入口。
幾名身穿趙家服飾的巡邏修士手持長槍,神色警惕地盯著過往行人。
最近劫修鬧得人心惶惶,盤查也比往日嚴(yán)苛了數(shù)倍。
“站住!”
兩柄長槍交叉,攔住了去路。
“這么晚了,從哪來?干什么的?”
巡邏修士目光在兩人身上掃視,尤其是在周成仙那身帶血的破衣服上停留了許久,眼中閃過一絲懷疑。
“我是周成仙,坊市里開酒鋪的,這位是徐元。”
周成仙連忙堆起笑臉,從懷里掏出兩塊碎靈石遞過去。
“剛從外面收賬回來,路上遇到了野獸,受了點傷,幾位兄弟通融通融?!?/p>
那修士接過靈石掂了掂,臉色稍緩,正要放行,一個有些尖銳的聲音突然從后方傳來。
“慢著!”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身穿錦袍,三角眼的精瘦漢子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趙三。
趙家旁系子弟,練氣五層修為,也是這巡邏隊的頭目,平日里最喜刁難散修,從中撈取油水。
“喲,這不是那個會釀酒的周胖子嗎?怎么搞得跟喪家之犬一樣?”
趙三斜著眼,目光充滿戲謔。
“還有你,背著個魚簍去哪了?”
徐元神色如常,微微欠身。
“去湖邊釣魚了?!?/p>
“釣魚?”
趙三嗤笑一聲。
“外面劫修橫行,你一個練氣三層的廢物還有閑心去釣魚?把你那魚簍打開,我倒要看看,你釣的是什么魚!”
周圍幾個巡邏修士也跟著哄笑起來。
周成仙臉色一白,正要上前打圓場,卻被徐元伸手?jǐn)r住。
徐元抬起頭,目光直視趙三。
“趙管事確定要看?”
“少廢話!坊市重地,誰知道你這里面藏沒藏違禁物!”
趙三臉色一沉,厲聲喝道。
“趕緊打開!不然定你罪!”
徐元不再多言。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蓑衣,手腕微微傾斜。
竹簍翻轉(zhuǎn)。
兩顆猙獰的人頭骨碌碌滾落在地,斷頸處的血跡還未干涸,兩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死死盯著趙三的腳尖。
笑聲戛然而止。
趙三臉上的冷笑僵住了,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
周圍的巡邏修士更是倒吸一口涼氣,手中長槍都有些拿捏不穩(wěn)。
“劫修的人頭?!?/p>
徐元聲音平淡。
他彎腰提起其中一顆頭顱,看向臉色發(fā)白的趙三。
“懸賞令上說,殺此劫修者,可領(lǐng)賞金,亦可向趙家提一個不違背族規(guī)的要求?!?/p>
徐元將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隨手扔到趙三腳邊。
“我不缺靈石?!?/p>
“勞煩趙管事通報一聲,我要見大小姐。”
“這二十年的苦力契約,我要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