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秋月輕撫鬢角。
“二弟,你來得可真是不巧,連那陣香風都還沒散盡呢,人走了。”
趙復明身形一僵,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他為了這次偶遇,特意換了最昂貴的法袍,噴了最名貴的熏香。
甚至推掉了族中的議事,結果竟然撲了個空。
“走了?怎么走得這般快……”
他咬牙切齒,目光無意間瞥過徐元,瞳孔收縮。
那是……
白家令牌!
那是他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是通往上層修仙界的敲門磚!
此刻竟然被一個卑賤的散修攥在手里!
這廢物憑什么能得到白真伊的青睞?
趙復明雙拳緊握。
“徐元,你好大的本事。”
徐元神色淡然,甚至還故意拍了拍胸口,一臉憨厚。
“二公子過獎了,都是運氣。”
趙復明知道此刻有趙秋月在場,不好發作,只能狠狠一甩衣袖,轉身憤然離去。
走出徐元的小院,冷風一吹,趙復明腦中那股熱血漸漸冷卻。
不對勁。
隆堯去哪了?
按照計劃,隆堯那個老鬼幾天前就該帶著妖獸踏平這破院子,提著徐元的腦袋來見他。
可現在徐元活蹦亂跳,甚至還能做交易。
而隆堯卻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連傳音符都沒有半點回應。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隆堯,死了。
死在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徐元手里。
趙復明腳步一頓,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那間破敗的小院。
趙家府邸,一處幽暗的偏廳內。
一只名貴的青瓷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
“該死!那小子究竟藏了什么手段?”
“隆堯可是上品御獸師,哪怕是我對上都要費一番手腳,怎么可能無聲無息就折在他手里?!”
那種脫離掌控的恐懼感,讓他極其不安。
陰影深處,太師椅上坐著一個身形枯瘦的老者。
他眼窩深陷,正是趙家老祖之一,趙峰賀。
“慌什么。”
趙峰賀眼皮微抬,聲音沙啞。
“成大事者,每臨大事有靜氣。為了一個散修,這般失態,成何體統。”
趙復明腳步一頓,轉過身。
“爺爺,這小子太邪門了!隆堯失蹤,他又搭上了白家那條線,若是讓他繼續成長下去……”
“那是你蠢。”
趙峰賀冷哼一聲,手中拐杖重重頓地。
“身為世家子弟,不想著利用家族大勢壓人,偏要去學那些見不得光的旁門左道。雇兇殺人?”
“那是下九流的手段!既然暗的不行,那就來明的。”
“他徐元再怎么跳,也不過是我趙家養在青崖坊的一條狗。主人要狗聽話,何須偷偷摸摸?”
“老夫親自走一趟。我要讓他明白,在這青崖坊,天是趙家的天,地是趙家的地。”
“他要么跪下做一條聽話的狗,簽了那賣身契,交出所有的秘密和奇遇。”
“要么,就被老夫碾成肉泥。”
趙復明聞言,眼中那一抹恐懼消散。
爺爺可是煉氣巔峰!
離筑基只差臨門一腳!
只要爺爺出手,任憑那徐元有三頭六臂,也得乖乖趴在地上求饒。
夜風呼嘯。
屋內燭火搖曳,將徐元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趴在腳邊的老黑突然渾身緊繃,幽綠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暴虐。
有人來了。
氣息極強,比之前那個隆堯強出數倍。
徐元睜開雙眼,指尖微動,幾道靈決打出。
空氣中泛起一陣肉眼難辨的漣漪,早就布置好的雷霆萬鈞破陣瞬間被激活。
原本平靜的小院,此刻在靈視之下已是殺機暗伏。
來者不善。
徐元身形一閃,迅速沒入陣法最為核心的死門位置,將一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與此同時,一道靈氣絲線牽引,角落里一具貼著隱匿符的傀儡緩緩站起。
隨著徐元心念微動,這傀儡的面容一陣扭曲,竟化作了他本人的模樣。
甚至連練氣三層的靈力波動都模擬得惟妙惟肖。
替身傀儡盤膝坐回蒲團,面色驚惶。
做完這一切,不過兩息。
院門并未被推開,而是被一股霸道的勁氣直接震得粉碎。
木屑紛飛中,一道枯瘦的身影踏步而入。
趙峰賀背負雙手,那雙三角眼掃視著整個院落。
然而,就在他邁過門檻的瞬間,腳步卻一頓。
不對。
這院子里的氣機流動太過詭異。
身為練氣巔峰的老怪,他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數十年,對危險的嗅覺遠超常人。
眼前這看似破敗的小院,竟讓他后背隱隱發寒,仿佛只要再往前踏錯一步,便會有雷霆萬鈞之勢降臨。
二階陣法?
怎么可能!
一個區區練氣三層的散修,怎么可能布下這種連筑基修士都要忌憚三分的大陣?
趙峰賀驚疑不定,原本準備直接闖入拿人的腳硬生生收了回來,只停在院門處,不敢深入那陣法籠罩的范圍。
“原來是趙家老祖大駕光臨。”
屋內,徐元似乎是被破門聲驚動,踉踉蹌蹌地推門而出,臉上滿是恰到好處的惶恐。
“不知深夜造訪,晚輩有失遠迎。”
傀儡徐元拱手作揖,聲音微微顫抖。
趙峰賀瞇起眼睛,神識刺向那個身影,卻并未發現破綻。
難道是自己多慮了?
這陣法只是個空架子?
他冷哼一聲,一股練氣巔峰的威壓朝著徐元碾壓而去。
“跪下。”
若是尋常練氣三層,在這股威壓下早已肝膽俱裂,跪地求饒。
可那徐元雖然身形搖晃,臉色蒼白,卻始終沒有彎下膝蓋。
只是死死抓著門框,眼中透著一股倔強。
“老祖這是何意?徐某雖是散修,卻也是趙家的簽約修士,并非家奴。”
“牙尖嘴利。”
趙峰賀眼中寒芒一閃,隔空點指。
“明人不說暗話。復明要筑基,需要大量的資源。”
“聽說你機緣不錯,手里有不少好東西,連黑魔蝙蝠的精血都能弄到。”
“把你的儲物袋,還有你在西山密林得到的所有傳承,靈草,統統交出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施舍般的表情。
“若是做得好,老夫可做主,讓你成為復明的死士。”
“待他筑基成功,少不了你口湯喝。這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