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在旁邊拼命給徐元使眼色,示意他服個軟。
這南宮芊乃是真正的符道天才,脾氣可是出了名的不好。
徐元卻只是掃了一眼那符紙,語氣平淡。
“回龍走靈力激蕩,若強行壓制必遭反噬。”
“既然容易潰散,那便無需壓制,在轉折前三寸處,以顫筆之法留三個微小氣孔。”
“引部分靈力外泄回流,形成靈壓漩渦,反倒能穩固符膽。”
空氣安靜了幾秒。
南宮芊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她低下頭,死死盯著手中的符紙,指尖按照徐元所說憑空虛畫了幾下。
越畫,她的眼睛越亮,最后竟透出一絲不可思議的驚艷。
“泄力回流,以退為進……”
“這種畫法偏門至極,但確實精妙絕倫。”
南宮芊收起那股傲慢,認認真真地對著徐元行了個平輩禮。
“之前是我眼界窄了。徐道友對符道的理解,不在我之下。”
一旁的柳安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折服了?
“南宮道友客氣。”徐元依舊不卑不亢。
南宮芊也不是扭捏之人,既然認可了對方的實力,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上次柳道友那事,是我言語過激,此事就算揭過。對了,徐道友今日在集市可有什么收獲?”
“我這兒有些多余的紫靈草和寒煙花,不知徐道友可有興趣交換一二?”
徐元心中一動。
紫靈草是煉制回氣丹的主材,寒煙花更是繪制冰系符箓的佳品。
“正好,我剛才收了些不錯的礦石,或許南宮道友用得上。”
兩人當即在路邊交換了幾株靈草和材料,一番攀談下來,南宮芊對徐元的評價更是水漲船高。
臨走時甚至主動留下了傳訊符,約定下次再探討符道心得。
看著那鵝黃身影遠去,柳安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湊上來,剛想說話,肩膀卻被人拍了一下。
“嘿!徐兄,柳兄!”
滿頭大汗的張昊從人堆里擠了出來,手里還拎著剛買的一籠子靈獸幼崽。
“我剛把那批云雀處理完,正想去廣場那邊湊湊熱鬧看那什么石碑,就瞧見你們在這兒。”
“怎么著,剛才那是南宮家的大小姐?你們聊什么呢這么熱火朝天?”
張昊身后,站著一位身披灰褐色獸皮斗篷的老婦人。
她發髻花白,臉上溝壑縱橫,手里拄著一根不知名獸骨磨制的拐杖。
那雙略顯渾濁的眸子看似昏聵,開合間卻偶爾閃過一絲令練氣后期修士都心驚的精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間掛著的七八個特制靈獸袋,隱隱透著令人心悸的腥煞之氣。
徐元心頭一跳。
青崖坊御獸第一人,隆堯。
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手里捏著好幾頭一階巔峰的妖獸。
真動起手來,哪怕是筑基初期的修士也得掂量三分。
“原來是隆前輩當面,晚輩徐元,久仰大名。”
徐元反應極快,立馬拱手行禮,姿態做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隆堯淡淡瞥了他一眼。
“不必多禮。聽張小子說,你剛才和南宮家那丫頭論道,還把那眼高于頂的丫頭折服了?”
“老婆子我正好缺幾張保命的符箓,集市上那些大路貨色實在入不了眼,不知小友手里可有存貨?”
她這話雖然客氣,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卻實打實地罩了下來。
徐元也不怯場,伸手往儲物袋上一抹,三張泛著淡青色流光的符箓出現在掌心。
“前輩請看,這是晚輩前些日子僥幸煉成的輕身符。雖是一階中品,但晚輩在繪制時融入了一絲風靈鶴的尾羽粉末。”
“激發后速度可比尋常中品快上兩成,且持續時間更長。”
隆堯原本只是隨口一問,此刻渾濁的老眼卻睜大。
她一把抓過那三張符箓,放在鼻端嗅了嗅。
又對著陽光細細端詳符文走勢。
“好精純的靈力節點!風靈鶴的尾羽粉末極難融合,稍有不慎就會炸符,你這控筆的力道,絕了!”
對于御獸師而言,自身**孱弱是最大的短板。
這種能提升速度保命的極品符箓,關鍵時刻就是第二條命。
“這三張符,老婆子都要了!”
隆堯也是個爽快人,并沒有拿靈石那種俗物出來。
反而從腰間的一只皮囊里摸出一排晶瑩剔透的小玉瓶,乒乒乓乓在攤位上排開。
“我不占你便宜。這些是我多年收集的妖獸精血,有一階后期的鐵背蒼熊,有一階中品的幻毒蟾,甚至還有半瓶一階巔峰烈火鷹的心頭血。”
“你自己挑,只要我這有的,換你這三張符!”
周圍豎著耳朵聽墻角的散修們倒吸涼氣。
妖獸精血!
這可是繪制高階符箓,煉制特殊丹藥甚至修煉某些鍛體功法的硬通貨。
平時在寶丹樓都是論滴賣的,這老太婆竟然讓人隨便挑?
徐元心臟狂跳,面上卻強行維持著鎮定。
這哪里是交易,這簡直是送上門的金庫。
有了這些精血,無論是煉丹還是以后嘗試繪制更高階的血符,都將事半功倍。
“既是前輩抬愛,晚輩若是推辭反倒顯得矯情。”
徐元目光毒辣,迅速在那些玉瓶中挑選了十二種最為稀缺的精血。
其中就包括那瓶珍貴的烈火鷹心頭血。
“這十二瓶,換三張符,外加晚輩承諾,日后若有上品符箓產出,優先給前輩留著。”
“成交!”
隆堯大笑一聲,看徐元的眼神越發順眼。
這小子知進退,懂做人,是個可造之材。
一番交易下來,賓主盡歡。
徐元懷揣著十幾瓶沉甸甸的精血,只覺得儲物袋都燙得慌。
這趟集市,賺大了。
他并未急著離開,又在集市里轉了幾圈,仗著剛到手的精血和之前賺的靈石,大肆掃蕩了一番煉丹和布陣的材料。
直到日頭偏西,原本喧鬧的集市逐漸染上一層暮色。
人群突然一陣騷動。
一位身著錦衣華服的青年,在眾人的簇擁下踱步而來。
趙家二公子,趙復明。
“二公子!”
“二公子也來賞碑了?”
周圍的散修紛紛避讓行禮,神態恭敬中帶著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