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爺,這是怎么回事?那兩個劫修呢?”
趙秋月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最后目光落在那具醒目的黑鐵傀儡身上,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多虧了這位高人相助?!?/p>
趙鶴歸指著傀儡,將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幕快速講了一遍。
趙家眾弟子面面相覷,圍著傀儡指指點點。
“這么重的傀儡,哪怕是煉氣后期操控起來也極為費神吧?”
“人既然已經(jīng)趕跑了,為何還要藏頭露尾?”
“莫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眾人議論紛紛,警惕并未完全消除。
畢竟在修仙界,來歷不明的好意往往伴隨著陷阱。
暗處的徐元眉頭微皺。
這趙家人的疑心病還真重。
就在這時,趙秋月上前一步,目光在傀儡那粗獷的造型,和標(biāo)志性的巨盾上停留了片刻。
她轉(zhuǎn)過身,面對家族眾人。
“不必猜疑了?!?/p>
“這傀儡的主人,我認(rèn)識?!?/p>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大小姐認(rèn)識?”趙鶴歸愕然。
“嗯,是我的一位……故友?!?/p>
趙秋月并沒有點破徐元的身份,只是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他向來喜靜,不愛與人打交道,更不喜麻煩。今日出手,想必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p>
她轉(zhuǎn)過身,對著那具沉默的傀儡盈盈一拜,語氣誠摯。
“多謝道友援手,這份情,秋月記下了?!?/p>
陰影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徐元利用千人千面,給自己換上一副普通散修的模樣,從巷尾的雜物堆后繞了出來。
“大小姐,三長老?!?/p>
趙家眾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神色古怪。
趙鶴歸眼睛瞪大,沒想到這具足以硬撼練氣后期的極品傀儡,竟出自此人之手。
“這傀儡……”
“回長老,晚輩早年在山中一處廢棄秘境僥幸所得,當(dāng)時已是殘破不堪。”
“晚輩略懂些機關(guān)之術(shù),修修補補數(shù)年,勉強能動?!?/p>
“今日見長老遇險,只好拿出來獻(xiàn)丑,幸好沒壞了大事?!?/p>
徐元語速極快,半真半假地編造著來歷。
周圍一片倒吸涼氣。
撿來的殘次品都有如此威力?
若是完好無損,豈非堪比筑基法器?
這小子的氣運簡直逆天!
趙秋月美眸流轉(zhuǎn),似笑非笑地盯著徐元那張看似老實的臉。
與此同時,一道細(xì)若游絲的聲音鉆入徐元耳中。
“別裝了,那符的手法,我見你用過。加上這大家伙,徐道友藏得可真深啊?!?/p>
傳音入密。
徐元面色不變,心中卻是微微一凜。
這女人心細(xì)如發(fā),果然瞞不過去。
他微微垂首,并未回應(yīng),算是默認(rèn)。
趙鶴歸此時才緩過勁來,雖仍有疑慮,但救命之恩實打?qū)崱?/p>
“今日若非你出手,老夫這把骨頭怕是要埋在這里。走,回坊市!”
趙府深宅,燈火通明。
摒退左右后,屋內(nèi)只剩下趙秋月與徐元二人。
“坐?!?/p>
趙秋月親自斟了一杯靈茶。
“我那個不成器的堂弟趙復(fù)明,前些日子丟了一具追蹤傀儡,聽說是被人拆得七零八落。”
“徐道友,這事兒聽著耳熟嗎?”
徐元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趙二公子的傀儡術(shù)出神入化,誰有本事拆他的東西?”
“在下不過是個資質(zhì)平庸的符師,只會修補些破銅爛鐵,大小姐莫要開玩笑。”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只要不承認(rèn),那就是沒有。
承認(rèn)了就是把柄,這種低級錯誤他不會犯。
趙秋月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深究,轉(zhuǎn)而展顏一笑。
“罷了,每個人都有秘密。今日你救了三爺爺,這份人情趙家認(rèn)。說吧,想要什么?”
“功法。”
徐元放下茶杯,直視對方雙眸。
“在下困頓于練氣多年,想求一部能固本培元,延展經(jīng)脈的功法。”
“聽聞趙家藏書樓森羅萬象,不知能否行個方便?”
“你想進(jìn)藏書樓?”
趙秋月秀眉微蹙。
“趙家規(guī)矩,外姓人進(jìn)藏書樓,需經(jīng)老祖親自探查根骨神識,確無異心方可。你愿意嗎?”
徐元心頭一跳。
筑基老祖探查?
那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豈不是都要暴露?
“若是不便,那就算了。”
他身子微微后仰,已有了退意。
見他如此反應(yīng),趙秋月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這徐元果然身上有大秘密。
她略作沉吟,素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紫色的玉牌。
“不去藏書樓也罷。我用家族貢獻(xiàn)點替你換。我看你氣血雖旺但靈力駁雜,這本《萬物生》或許適合你?!?/p>
“《萬物生》?”
“此法取萬物生長,生生不息之意,雖攻伐不足,但勝在靈力綿長,且對草木感知極強,最適合兼修丹道之人。”
“如何?”
徐元心中一動。
他如今鉆研煉丹術(shù),正缺這種輔助功法。
“成交?!?/p>
夜色深沉,月上中天。
趙家后山禁地。
徐元跟在趙秋月身后,每走一步都感覺像是背負(fù)著千斤巨石。
竹亭內(nèi),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盤膝而坐,身旁立著一根龍頭拐杖。
看似枯朽,實則隱隱透著劍意。
趙家老祖,趙天成。
“見過老祖?!毙煸硇卸Y,姿態(tài)謙卑。
“嗯?!?/p>
趙天成緩緩睜開眼,目光如電,在徐元身上掃視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徐元的雙手之上。
“聽月兒說,你是中品符師?還能操控那等強力傀儡?”
“晚輩只是運氣好,略通皮毛?!?/p>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p>
趙天成聲音蒼老。
“王家那老鬼咄咄逼人,我趙家正是用人之際。你救了鶴歸,又有些本事,可愿入我趙家,做個客卿供奉?”
這就是站隊了。
徐元腦中飛速運轉(zhuǎn)。
拒絕?恐怕走不出這竹林。
答應(yīng)?那就要卷入兩家血戰(zhàn)。
他抬起頭,目光誠摯。
“晚輩生性散漫,受不得家族規(guī)矩束縛,恐負(fù)老祖厚愛。不過……”
“晚輩雖不愿受縛,卻知恩圖報。只要在青崖坊一日,晚輩手中的符箓、丹藥,乃至這條命,絕不會幫著外人對付趙家?!?/p>
“趙家若有難,力所能及之處,必不推辭?!?/p>
這就是承諾中立,且偏向趙家,但不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