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秋月揉了揉眉心,心中暗嘆。
目光短淺。
這徐元身上迷霧重重,能在數月間從默默無聞到拿出中品符箓,背后定有大機緣。
“罷了,既然你看不上,日后莫要后悔便是。”
趙秋月坐直身子。
“傳令下去,告訴趙復明和李清河。”
“從今日起,徐元是我趙秋月的貴客。”
“誰若是再敢去那小院找麻煩,就是打我的臉。到時候別怪我不念同族情分,家法伺候!”
接下來的半個月,青崖坊的風向變了。
原本那些在徐元小院外,探頭探腦的眼線一夜之間消失得干干凈凈。
李清河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即便偶爾在坊市遠遠瞧見,也是如老鼠見貓,恨不得把頭縮進褲襠里繞道走。
沒了蒼蠅的騷擾,徐元的小日子過得格外滋潤。
每日除了修煉,便是繪符,煉丹。
有著情報系統提供的各色光點指引,他在黑市淘到了幾株罕見的輔藥。
配合之前得到的煉丹傳承,一身丹術也在悄然精進。
這一日,天色微沉。
徐元剛結束周天,院門外便傳來一陣嬌滴滴的呼喚。
“徐道友,在嗎?”
徐元眉頭微皺,神識一掃。
門外站著個身穿粉色紗裙的女修,正是東方月。
平日里這女人眼高于頂,只跟練氣后期的修士眉來眼去,今日怎么轉了性子?
徐元揮手打開禁制。
東方月未語先笑。
“哎呀,徐道友這院子雖偏,倒是清靜得很呢。”
“東方道友有事?”徐元神色平淡,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東方月見狀,面上卻笑得更歡。
“看道友說的,沒事就不能來串串門?聽說前些日子趙家二公子都在你這兒吃了癟。”
“原來徐道友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呀。”
“這修仙路漫漫,一個人走多寂寞。徐道友年少有為,奴家雖不才,也有些家底和人脈。”
“若是咱們結為道侶,資源共享,琴瑟和鳴,豈不是這青崖坊的一段佳話?”
徐元心里冷笑。
資源共享?
怕是想把自己當成長期飯票吧。
這女人如今見自己搭上了趙家的大船,立馬就調轉船頭撲了上來。
正欲開口送客,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清冷的聲音打破了院內的氣氛。
“徐道友,這月的貨備好了嗎?”
紅影一閃,趙秋月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身后也沒帶隨從,顯得頗為隨意。
東方月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臉上的媚笑僵在嘴角。
“趙大小姐?”
她雖然在散修圈子里有些艷名,但在趙家這種龐然大物面前,連只螻蟻都算不上。
趙秋月目光掃過東方月那衣衫半露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隨即看向徐元,神色如常。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徐道友雅興了?”
徐元聳了聳肩,隨手從儲物袋中摸出一疊早就準備好的符箓,遞了過去。
“大小姐說笑了,生意要緊。這是二十張改良版御風符,還有五張金光符,你驗驗貨。”
原本縮在一旁準備看戲的東方月,瞳孔收縮,死死盯著那一疊符箓。
這波動絕不會錯!
這徐元,竟然是中品符師?!
東方月腸子都悔青了。
別說是結為道侶,就是給他做侍妾,這青崖坊也有大把的女修搶破頭!
趙秋月接過符箓,神識略微一掃,滿意地點了點頭。
“品質一如既往的穩定。”
“這是五百靈石,多出來的是定金。下個月,我要五十張御風符。”
東方月眼睛都紅了。
她拼死拼活去山里獵妖獸,一個月也攢不下二十塊靈石。
這徐元隨手畫幾張紙,就能抵她幾年的收入!
交易完成,徐元也不廢話,直接轉身看向呆若木雞的東方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東方道友,在下接下來要閉關參悟符道,若無要事,就不送了。至于道侶一事……”
“在下習慣獨來獨往,不想耽誤道友前程。”
這就是**裸的逐客令了。
東方月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是奴家唐突了。”
東方月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慌亂地行了一禮,逃也似的沖出了院子,連頭都不敢回。
院內重新恢復了清靜。
趙秋月看著那狼狽離去的背影。
“徐大符師好狠的心,這么個嬌滴滴的美人兒送上門都不要?”
“若是覺得這等胭脂俗粉入不了眼,我之前的提議依然有效。”
“我趙家旁支里,適齡的族女不少,雖不如我,但也個個知書達理。”
“只要你點個頭,今晚就能紅袖添香,如何?”
徐元神色平靜。
“大小姐厚愛,徐某心領。”
“只是在下這十年困頓,早已明白一個道理。”
“這修仙界,唯有修為與手中符箓不會背叛。”
“道侶也好,紅袖也罷,只會亂了畫符的手,緩了拔劍的速度。”
“徐某真心向道,不想耽誤了旁人,更不想誤了自己。”
趙秋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雙美目中閃過一絲訝異,旋即化作更為濃郁的欣賞。
對自己夠狠,才能在求長生的路上走得更遠。
“既如此,我不勉強。那藏書樓的大門,趙家還是為你留著半扇。”
趙秋月沒再多言,干脆利落轉身離去。
待那抹紅影消失在巷口,徐元袖袍一揮。
院門重重合上,禁制全開,將外界的一切紛擾隔絕在外。
兩日后,青崖坊炸了鍋。
“練氣三層,中品符師?”
“這徐元是扮豬吃虎啊!難怪能得趙家大小姐青眼!”
坊市東區,一座裝飾考究的符箓鋪內。
一支價值不菲的狼毫筆被硬生生折成兩段。
柳安臉色鐵青。
“這不可能!”
“他畫符才幾年?老夫浸淫符道三十載,也才堪堪摸到中品符箓的門檻,還要看運氣!”
憑什么?
一個毛頭小子,憑什么爬到他頭上?
店里的小學徒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柳安咬牙切齒地盯著墻上掛著的幾張得意之作,原本看著順眼的符箓,現在怎么看怎么粗糙。
“天賦,好一個天賦!”
“徐元是吧?想踩著老夫上位,做夢!老夫這就閉關,不畫出極品中品符咒,誓不出關!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