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謠看著她這副唯恐天下人不知自己攀上宋遙的囂張模樣,忽然覺得十分可笑。
姜姍姍見她非但沒有羞惱,反而勾起一抹譏諷的笑,瞬間炸了。
她催促工作人員:“還愣著干什么?趕緊把人趕走!要是沖撞了遙遙姐,你們擔待得起嗎?”
工作人員雖不認識姜姍姍,卻不敢得罪裴言,立刻對肖謠道:
“這位小姐,請你立刻出去。”
動靜鬧得不小,已經有不少人探頭張望,目光怪異落在肖謠身上。
休息室內的裴老爺子更是面色沉冷,不愿再多看肖謠一眼,只冷冷吐出一句:“丟人現眼!”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裴言看著肖謠,終究還是開口了:“她是跟我……”
肖謠幾乎是與他同一時間開口,對工作人員道:
“你確定,只要不是峰會的發言人或工作人員,其他人都不能進入后場?”
工作人員:“當然!”
肖謠淡淡笑了一下,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證,遞給了他。
工作人員接過一看,立刻面露歉意:“抱歉,是我誤會了。”
“這怎么可能?你一個聾子能干什么?”
姜姍姍不可置信,立即從他手中奪過了那張工作證。
可那上面,的確清晰地印著肖謠的名字和照片。
看著“助理”二字,她猛地發出爆笑:“哈哈哈哈哈,肖謠,你跑來這里給人當助理?你該不會是因為爺爺上次說的話,所以想要證明自己吧?”
姜姍姍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笑話你,我只是覺得這也太丟人了哈哈哈……”
裴言在一旁深深地看了肖謠一眼。
她肯定是跟著那個齊聿止才混進了峰會。
她的心意和努力是不可否認的,但是正事不是兒戲,他不能這么放任她胡鬧。
裴言走過去,柔聲道:
“謠謠,你先去會場等我,結束后我去找你。”
肖謠沒搭理他,只對工作人員道:
“沒關系,您只是盡職盡責,不算誤會。這里的確需要您清場。”
工作人員見她竟然沒有因此責備自己,心中頓時一暖,對她的印象十分好。
他已經失誤了一次,絕不能再失誤第二次,于是開始一個個排查身份。
查到最后,姜姍姍、裴言,就連休息室里的裴老爺子,全都沒有有效證件,必須立刻離開。
裴老爺子風光一生,不管到哪里都是受人追捧,何時受過這種怠慢,頓時怒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冷沉的目光直逼肖謠,認定了是她故意惹事報復。
姜姍姍同樣很生氣:“你開什么玩笑?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工作人員態度堅決:“抱歉,不管您是誰,沒有證件,都不能留在后場。”
姜姍姍拔高聲音:“宋遙可是我請來的!你一個小小的工作人員,就這么跟我說話?”
工作人員白眼忍不住要翻上天了,“不管您是請來了宋遙還是李遙,拿不出工作證,就請您出去。”
這時另一個工作人員見狀急忙跑過來,一把拉過同事,低聲訓斥:
“你瘋了嗎?你不知道裴總向來寵妻如命,你怎么敢跟裴太太嗆聲?”
他立刻堆起滿臉笑容朝裴言賠罪:“對不起裴總,新來的不懂事,您別計較。”
前一位工作人員只能不情不愿地向姜姍姍道了歉。
姜姍姍冷笑:“我現在可以留在這里了嗎?”
工作人員堆笑,連連道:“當然!當然!”
姜姍姍得意地瞥了肖謠一眼,“凡事都得講個先來后到,你再去重新找間休息室吧!”
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道:“不過,我覺得你最好還是趕緊回家去吧,你畢竟有缺陷,還是不太適合出來工作!主辦方挑人也太不仔細了,這個問題我待會得去反應一下。”
工作人員立刻走向肖謠,沉聲道:“這位小姐,助理是沒有單獨休息室的,你趕緊走吧!”
恰在此時,齊聿止的電話打了進來。
肖謠平靜接通。
“肖謠,我在同傳箱等你,你可以過來了。”
肖謠輕輕應了一聲,掛斷電話,轉身便往外走。
在其他人看來,她卻像是灰溜溜地逃走了。
姜姍姍捂著嘴笑,裴老爺子臉色陰沉。
裴言卻望著她寂寥的背影,眸色沉沉,復雜難辨。
不過幾天不見,她似乎瘦了很多……
……
肖謠收起了“助理證”,拿出了“同聲傳譯官”的工作證。
雖然裴言已經答應離婚,但不知為何,她心中總是隱隱覺得不安。
為了避免橫生枝節,她特意準備了兩種工作證。
肖謠很快趕到會場,看著不遠處的同傳箱,她腳步頓住了。
從前,這個小小的玻璃隔間,是唯一能夠令她安心下來,全神貫注做自己的地方。
如今,站在門外,她的手心竟然不知不覺已被汗浸濕。
肖謠深吸氣,剛要推開門走進去,身后忽然傳來了裴言的聲音。
“肖謠。”
肖謠下意識將同傳證攥到身后。
裴言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臂,眸色沉沉。
“跟我回去,你沒必要這樣。”
肖謠挑眉,冷眸逼視他:“這樣是指怎樣?”
裴言欲言又止,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是受了爺爺的刺激,可每個人的價值不一樣,你沒必要為了和姍姍比較而這么強迫自己。”
他頓了下,又道:
“你不管工不工作,生活水平不會受任何影響,明明可以在家里輕松快樂地生活,何必給自己找這么多麻煩呢?”
肖謠笑了一下,滿目譏諷,無話可說。
曾經,她糾結痛苦于,為什么裴言對她的態度總是若即若離,為什么明明他對她無微不至,卻還是讓她感受到無比的陌生與疏離。
現在,她終于明白了。
那是因為,他從始至終,根本就沒有把她當成一個完整的人。
在他眼里,她不過就是一只需要負責的寵物,不需要尊重,不需要理解,只需要錦衣玉食養著就行了。
“裴言,我是人,不是你圈養的寵物,我不是沒有你就活不下去。”
肖謠甩開他的手,冷聲道:“你走吧。”
裴言蹙眉,面色不太好看。
或許是因為,這些年他對她實在是太好了。
她太久沒有經歷過外面的風雨,便真覺得自己是只能夠翱翔于天地間的鷹。
既然她想試,那他就讓她試試。
等撞傷了,自然就知道要乖乖回到他身邊了。
說話間,齊董已經上臺,很快就要開始發言了。
肖謠見裴言絲毫沒有要離開模樣,心中忍不住有些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