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謠回到家,便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最近要忙著全力以赴準備幾天后的峰會,她只能每天收拾一部分。
她先進了衣帽間。
看著那幾柜子的高定首飾和奢侈品,心中五味雜陳。
這之中,有很多都不符合她的尺碼。
顯然是裴言隨意派人去買的。
肖謠三兩下將自己的必備衣物清好,隨即掏出了手機,打開閑魚,將那些奢侈品全部拍照掛了上去。
這些東西她穿不了,可這里面的每一件,都是她曾經真心喜歡的。
那時候,她那么傻,只要是他送的,不管是什么,她都歡喜得不得了。
她實在無法接受,她離開后這些東西穿戴在姜姍姍的身上!
不如低價賣了,讓它們去裝點自己的有緣人,重新發揮自己的價值。
全部整理好,天已經徹底黑了。
肖謠剛把打包好的衣物搬進客房,裴言就回來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餐桌和冷清的主臥,沉默了會,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
“肖謠,你還記得你現在的身份嗎?”
肖謠沒理他。
裴言又開口,字字帶著譏誚:“還有六天才離婚,你現在是不是太著急了一點?”
肖謠冷笑了一下:“誰有你著急,結婚前就找好了二婚對象!”
這一次,裴言不再辯解他和姜姍姍只是朋友,他盯著她,冷聲道:
“肖謠,任何事情都有個限度的。如果你非要主動給別人讓位,那就別怪我。”
“你隨意!”
肖謠冷冷丟下三個字,轉身徑直回了客房。
裴言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眼底情緒復雜難辨。
第二天一早,肖謠是被廚房里叮叮當當的聲響吵醒的。
她走出房門,猝不及防對上了一張陌生的面龐。
看著面前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她怔愣了一下:“你是?”
胖婦人連忙堆起一臉憨厚的笑,慌慌張張把沾著水漬的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朝她伸過來:
“你一定就是太太吧?俺叫王翠梅,是裴先生請回來的保姆,您先等等,早餐很快就做好了。”
肖謠蹙眉:“保姆?”
王翠梅心思敏感,一見她神色不對,立刻急了:“太太,您不喜歡俺嗎?您有啥要求盡管說,俺都能改,可千萬別趕俺走啊……”
“俺老家是山村里的,家里還有好幾口人等著俺寄錢回去吃飯呢,好不容易找到份工作,您就可憐可憐俺吧!”
她說著,眼圈一紅,當場就急得要哭。
肖謠伸手扶住她,語氣平靜:“你別慌,我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
王翠梅瞬間眼睛一亮,連連道謝:“太好了!謝謝太太!謝謝太太!俺這就去做早餐!”
說完,便一溜煙鉆進了廚房。
肖謠站在原地,心里沒什么波瀾。她不清楚裴言為什么突然請了保姆,可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了。
反正再過幾天,她就會徹底離開這里。
裴言一整天都沒有回來。
肖謠和王翠梅相處了一天,倒也還算融洽。
她廚藝極好,就是愛時不時盯著她看,話也十分多,除此之外人還是很不錯的。
肖謠漸漸也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整日待在房間里,一門心思撲在峰會的工作上。
自那晚爭執過后,裴言便再也沒有回過家。
這正合肖謠的意。
時間飛逝,轉眼就到了峰會論壇這一日。
云棲山莊的傭人卻打來了電話:
“少夫人,老夫人這幾天身子不舒服,可她非要強撐著去找您,您快勸勸她吧!”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老夫人急切又虛弱的聲音,像是在搶手機:
“都說了別告訴謠謠……”
下一秒,她的聲音軟了下來,竭力裝得輕松:“謠謠,你別聽他們瞎說,奶奶沒事,就是沒睡好。今天是你重要的日子,千萬別為我分心。”
肖謠分明聽出她聲音里的虛浮無力,心中一緊,耐著性子哄:
“奶奶,您聽話,今天好好休養,身體最重要。以后有的是機會。”
老夫人雖滿心失望,也知道自己這副模樣去了只會添亂,只得應下:
“好……對不起,下次奶奶一定去給你喝彩。”
肖謠心頭一暖,輕聲應:“嗯,一定。等我忙完就回去看您。”
她掛了電話,去衣帽間換上正裝。
剛要出門,王翠梅突然快步跟了上來:“太太,您要去哪兒?”
肖謠語氣淡淡:“有點事。”
“什么事呀?”
“工作上的事。”
王翠梅一驚,追著問:“咦?先生不是說您沒工作嗎?您到底要去哪兒?這件事先生知道嗎?您什么時候回來?”
肖謠本就因奶奶的事心亂,此刻耐心徹底耗盡,冷眸掃向她:
“你是來當保姆的,還是來替裴言監視我的?”
王翠梅嚇得臉色瞬間慘白,連連擺手:“我沒有!我沒有!太太您別生氣,我就是關心您,擔心您出去不安全……”
這幾日肖謠待她客氣溫和,她便誤以為這人極好說話。
沒料到一旦冷下臉,氣場竟如此懾人。
肖謠沒再搭理她,換好鞋徑直出門。
門一關上,王翠梅立刻慌慌張張撲到落地窗前,瞇著眼盯著肖謠的身影,手忙腳亂撥通了裴言的電話。
……
肖謠剛走出別墅,一陣刺骨冷風便迎面卷來。
滬城這幾日驟然降溫,不過幾天功夫,天氣已是判若兩季。
齊聿止的車早已在門外等候。
他下車,不由分說將一件厚實的羽絨服披在她肩上。
“謝謝。”
肖謠剛開口,齊聿止眉頭便是一蹙。
“你的聲音怎么了?”
“什么?”
肖謠這才后知后覺,自己的嗓音竟十分嘶啞。
大概是這幾日受涼,再加上反復演練,嗓子早已不堪重負。
見她蹙眉不適,齊聿止語氣平緩:“沒事,不影響。”
上車后,他遞來一個溫熱的保溫杯。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上次臨場發揮都那么出色,今天只會更好。”
他的話安撫了肖謠緊繃的情緒,她輕輕一笑,故意打趣:
“對啊,現在該緊張的應該是你,我隨時可能拖你后腿,說不定還會砸了你王牌同傳的招牌。”
齊聿止唇角微揚,淡淡一句:“我不怕。”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突然響起。
剛接通,那邊便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急急開口:“齊聿止!你不是一直在找宋遙嗎?我聽說諾華國際的劉董請了她當今天峰會的同傳,你馬上就能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