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瑩雖然武力值不行,但勝在格外有自知之明。
在看到一群混混破門而入,并且某幾位身上還有武器后,她第一反應不是看熱鬧,而是找掩體。
于是,傅見琛就見證了她的操作。
在混混抬手的一瞬間,身旁的女人就如泥鰍般鉆入了桌子底下。
期間,她還試圖拉著他一起。
但傅見琛拒絕了她的好意。
比起還在慢吞吞擺架子的村長,不知道敏銳了多少倍。
有這樣的機敏,也難怪她有底氣養成肆無忌憚得罪人的性格。
見大佬只是看著她,也不回話,裴時瑩輕輕扯了扯他的褲腿。
她也知道這樣做丟臉,但是自保嘛,不寒磣。
就她現在這沒有醫社保,還欠了一屁股外債的情況下,再受個傷,真就可以收拾收拾,準備去地府報道了。
不過躲桌子底下也不是長久之計,她現在就想知道,外面怎么突然沒聲兒了?
是砸了東西見勢不妙跑了,還是變成對峙階段了?
要是走了的話,她就先出來,總歸原主家里也沒啥值錢東西。
要是對峙的話,她就再躲躲。
可傅見琛依舊沉默,目光中似乎有千言萬語。
她看不懂,又扯了下褲腿。
傅見琛嘆氣,“出來吧,事情已經結束了。”
有了他這句話,裴時瑩才算是放心。
她毫不以為恥的從桌腿下鉆了出來,及其自然的拍灰,隨后直起身。
看到了一排擠在門口目瞪口呆的混混們。
裴時瑩:……
不是說事情結束了嗎?怎么他們還沒走?
不過……
她環視一周,發現少了個人。
“村長走的那么快嗎?”
看不出來啊,那么大年紀了,腿腳還挺靈活。
此言一出,傅見琛垂眸,再度沉默片刻,“快了。”
“快了什么?”裴時瑩再度找起新的躲避地點,一心二用情況下,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傅見琛視線再度飄向某個位置,“快走了。”
裴時瑩:?
好端端的怎么當起謎語人來了,大佬都愛這樣說一半留一半讓人猜嗎?
不過,她還是下意識往傅見琛視線所在的位置看去。
那個位置剛好被桌子擋住,對她來說是個視線死角。
她又往前邁了兩步,才看到地上躺了個人。
裴時瑩:!
“村長!!”她急忙沖到村長身邊,但看他傷的是腦袋后,又不敢隨意扶他。
“什么仇什么怨啊?你們居然對村長動手?”
小弟原本只是想嚇唬下他們,磚頭其實是往高了扔的,只是沒想到,那老頭突然站了起來,就這樣,磚頭精準的砸到了他后腦勺上。
本來看到人倒了,混混們就有點慌,現下聽這女的說的,受傷的還是他們村長?
因為村長是背對著他們的,轉頭看他們的時間太短了,他們壓根沒看清他的臉,自然也沒認出來,只覺得老頭背影有些眼熟。
現下才知道,打傷的是村長。
這下事情大條了,老大當場丟下一句,“跟俺無關,是二愣丟的磚頭,柱子指使的,你找他倆去。”
嚇得他方言都飆出來了。
說完就一馬當先就準備跑,其他小弟意識到闖禍,也跟著一起跑。
可就在這時,他們才發現,方才還在桌邊的小白臉,不知何時來到了門口。
直接將門鎖上了。
老大咬牙,“好狗不擋道,你再不讓開,就別怪我們兄弟動手了!”
而傅見琛雙手環胸倚在門邊,聞言自上而下掃視了他一眼,沒有動作。
這個姿勢使得他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更為明顯,加之他一米八八的身高,比混混群里最高的老大還要高上一個頭。
僅僅只他一人,就給混混們帶來無與倫比的心理壓力。
而那個眼神,更是明明白白的不屑。
深感被嘲諷的混混老大氣急。
他就不信了,他們這么多人,還打不過一個吃軟飯的?
當即就要招呼兄弟們上。
而裴時瑩一個錯眼,就發現大佬又要和混混們打起來了。
她趕忙叫停,“我已經把你們的臉還有所作所為都錄下來了,你們要是還敢打人的話,就等著被警察抓吧。”
說著,她一指桌邊立著的手機。
這是她在鉆桌底前放好的,攝像頭正對著村長和大門。
只可惜原主的手機攝像頭功能壞了,壓根打不開。
但裴時瑩硬是強撐出有證據在手的無畏樣。
“你!”
“你什么你!強闖民宅,蓄意傷人,接下來還要來個圍毆是嗎?你是想在牢里待幾年?”
“我告訴你們,我已經把視頻發給我朋友了。要是我十分鐘內沒有聯系她的話,她立刻就會帶著視頻報警,到時候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混混們本就色厲內荏,見她要報警動真格的,立馬就滑跪了。
“裴,啊不,姑奶奶,俺們錯了,都是鄉里鄉親的,俺們也不是故意的,就饒了俺們一次吧。”
“對對對,都是柱子攛掇俺們的。”
“磚頭是二愣丟的,和俺們沒關系啊。”
……
求饒聲此起彼伏,讓就是詐他們一下,本身沒底的裴時瑩都是一愣。
居然這么好騙?
那她就不客氣了。
形式瞬間逆轉,方才橫行霸道的混混們,現在一個個乖的和小雞崽一樣,被裴時瑩指揮的團團轉。
“愣著干什么?打120啊?”
“派個跑得快的,去叫下村里醫生,先給村長看看傷。”
“再去個人,順便通知下村長家人。”
“你,你,你,還有你,你們幾個。”她隨手指了幾個穿的比較好的,“籌錢,至少把村長的醫藥費湊出來。”
被她指到的老大還有些不服,“又不是俺扔的……”
裴時瑩可不慣著他,直接懟了回去,“不是你兄弟扔的嗎?怎么,兄弟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對了,你是老大,要以身作則,你多出一成。”
老大還想再說,立馬就被小弟們七嘴八舌勸住了。
于此同時,柱子和二愣遭受了慘無人道的排擠,畢竟要不是他們,混混們才不會這么慘。
只不過目前在裴時瑩面前,他們不敢如何,但等離開后,他倆會遭遇什么,可想而知。
等到裴時瑩都指揮的差不多了,其中一個混混才期期艾艾的說道:“姑奶奶,能不能和你朋友先說下,十分鐘就快到了。”
別看他們好像牛氣轟轟什么都不怕的樣子,其實只敢欺負弱小。
但凡裴時瑩父母沒死,他們都不敢這樣鬧騰。
平日里仗的就是法不責眾和被抓到就死不承認,但裴時瑩既然已經把他們的臉和所作所為都拍下來了,這就跑不掉了。
再加上他們都知道裴時瑩是從大城市回來的,其實對她有些濾鏡,更別提她在大城市的朋友了。
在他們的想象力,就是一只手能捏死他們的大人物。
沒辦法的他們,只能服軟。
可裴時瑩在這哪有什么朋友啊?何況她手機還停機了。
不過,這不妨礙她面不改色亂按一通。
“好了,不過我朋友讓我隨時聯系,半小時沒消息,她還是會報警的。”
“應該的,應該的。”
混混們連連點頭。
恰在此時,村里醫生到了。
大致看了看村長的傷口,他感覺不算嚴重,但畢竟傷在腦袋上,村長年紀又大了,建議還是去醫院拍個片子看看比較好。
正好救護車和村長家屬也到了,于是一群人又風風火火帶著村長上了車。
很快,客廳里只剩下裴時瑩和傅見琛二人。
傅見琛從門邊回到餐桌,眼神深沉到讓裴時瑩有些害怕。
正想解釋下自己的行為,他又垂下目光,換了話題。
“我去把菜熱熱。”
說完就端著菜回了廚房,好像對裴時瑩的所作所為沒有任何疑問。
所以,她沒有OOC?
裴時瑩松了口氣,沒有露出破綻就好。
其實她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她叫村長來,只是為了避免傅見琛受傷這事發生。
可誰知道,受傷的人會變成村長呢?
裴時瑩發誓,她今天請村長來,只是想讓他調節一下和柱子的矛盾,真沒想讓他擋災呀。
誰知道會那么巧呢?
裴時瑩在廚房外,為村長的運氣納悶。
而廚房里的傅見琛,則是罕見的嘴角勾起,顯得心情不錯。
他自然知道裴時瑩此舉是為了什么,雖然他有把握全身而退,但有人擔心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透過廚房的窗口,他看向還在沉思的裴時瑩,向來冷硬的心,也不由得柔軟了一順。
干脆打開冰箱,再度拿出食材,為今晚的功臣加餐。
或許,就這樣同她生活下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傅見琛眼眸微暗,他的房間也可以搬一搬了。總歸傷已經好了,沒有夫妻一直分房睡的道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