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時陷入尷尬的沉默。
柱子此時對裴時瑩已經失去了垂涎,只剩下嫌棄了。
什么嘛,還以為從城里回來多有錢,結果是窮鬼一個。
喜宴居然還讓上門女婿出錢。
他現在的憤怒已經完全被慶幸取代了。
還好還好,還好裴時瑩沒看上自己。
不然自己家僅剩的破房子,不得都被她占為己有了呀。
想到這,柱子當即離開后廚,生怕晚一秒,自己兜里那點鋼镚就被裴時瑩惦記上了。
而陳大廚只覺得不忍心。
藏私房錢的事,就這樣被老婆發現了。
這小伙兒回去怕是要跪搓衣板。
可憐了。
幾人腦回路都不在一個頻道。
而就在這時,原先想晾晾裴時瑩,去去她傲氣的阮時也趕到了。
如今的他狼狽的很。
手里沒錢之后,早已經習慣了大手大腳生活的他,沒忍住借了貸款。
但他原先約裴時瑩,裴時瑩沒有搭理他。
他便又讓崔穎來探虛實,結果崔穎就像是那打狗的肉包子,一去不回。
一下子,手里兩個能給他錢的女的都不搭理他了,阮時頓時活的捉襟見肘。
尤其為了面子,他提前還請了兩個室友吃喝。這讓他本不富裕的經濟狀況,雪上加霜。
本來還能安慰自己,裴時瑩那么喜歡他,估計現在已經后悔了。
他什么時候氣消了,再去哄哄她,說不定還能從她那哄出更多的錢來。
結果就聽到了裴時瑩結婚的消息。
他再無法沉住氣了。
急急忙忙從縣城趕回來,結果就趕上了正熱鬧的喜宴。
“裴家丫頭還真是大方。”
“是啊是啊,俺聽說這席面一桌可得1000多呢。”
“這么貴?那俺可得多吃幾口。”
“看來她是不得了哦,在城里賺了大錢。也不知道哪家小伙那么好命,贅給她。”
……
入耳都是溢美之詞。
阮時更是氣急。
在他看來,這些人吃的可都是他的錢,嚼的都是他的真金白銀。
雖然他不喜歡裴時瑩,也并不打算入贅她家。
但這錢就該是他的!
只是暫時放在裴時瑩手里保管著而已,她怎么敢不經他同意,直接把這錢給花了?
阮時目呲欲裂,當前抓過一個和一旁老姐妹聊的正歡的賓客。
“裴時瑩呢?”
“裴時瑩?”她想了會兒,“哦,你說裴家丫頭吧。她應該在和她男人說話呢。”
“你是她朋友?”
沒等阮時回答,眼睛毒的跟什么似的旁邊大姨插嘴道:“應該不是,哪有城里人穿這么寒磣的。”
一句話,就把阮時辛苦維持的體面扒了個干凈。
他氣急,卻也拿這些大媽們無可奈何。
只能咬牙,想著把賬都記在裴時瑩頭上,等之后讓她一筆一筆還!
這才忍下脾氣,強壓著好聲好氣問道:“裴時瑩在哪里?”
身為村口情報站成員,大姨奶奶們多精啊。
兩句話的功夫,就已經把阮時看的差不多了。
包括他剛剛額角暴起的青筋,以及攥緊的拳頭,還有他努力壓制下的情緒。
這怕是來者不善。
雖然大家和裴家關系都一般,但好歹是一個村的人。
村里人互相之間有點小摩擦,小矛盾太正常了。但要是外村人想來欺負他們村里人,那是不可能的。
一個大姨直接給他指了個錯誤位置。
阮時不疑有他,當即過去找人了。
結果找了半天沒找到,才意識到不對勁,又回頭找了另一個大娘問。
那個大娘更損,給他指了個南轅北轍的方向,說看到裴時瑩去村長家了。
要不是正好看到柱子,阮時還在被大娘們指揮的團團轉呢。
也正是看到柱子,阮時眼前一亮。
他回想起來,當時裴時瑩手上的存款數目就是從柱子口中問出來的。
而柱子原本才是贅婿人選,現在被不知道哪里來的人搶了位置,肯定很憤怒。
他完全可以和柱子一起找裴時瑩算賬。
順便看他二人爭論,他再在一旁拱拱火,等到事態快控制不住的時候,再英雄救美。
那裴時瑩手里的錢,就跑不脫他的手掌心了。
阮時想的很美。
但他沒想到,他剛提到裴時瑩,柱子就露出了一臉晦氣,仿佛是賭徒遇到了要債的一般。
“別跟俺提她,那就是個窮要飯的。”
阮時:?
不對啊,你原來不是這么跟我說的。
你不是說她剛從城里回來,手里有的是錢嗎?
但阮時很快轉過念頭來。
自以為不明顯的上下掃視了柱子一眼。
也是,就柱子這個磕磣的長相。
看到自己來了,肯定會有危機感。
阮時下意識理了理身上衣物的褶皺,又露出了油膩的笑容。
可惜了,他壓根看不上裴時瑩。
鄉下人就是鄉下人,一個普通女人還護的跟什么似的。
真是沒見過好的。
但他大人有大量,不會和柱子計較,大不了柱子要人,他要錢就好了。
于是他哥倆好似的,勾住了柱子肩膀,“跟你阮哥還不說實話?你還不知道我?”
“阮哥肯定是支持你的呀,一時鬧了別扭而已,都快成一家人了,能有什么隔夜仇?”
阮時刻意不提,喜宴對象已經換了人的事,試圖暗搓搓激起柱子怒火。
“實在不行,帶阮哥去找一下她,我幫你說說情。”
柱子怒火確實被激起了。
但卻不是對著裴時瑩的,而是對著阮時。
“哥什么哥?你是誰哥?就一定要把俺跟那窮鬼湊一起?”
“窮鬼?”
都來不及計較柱子對自己的不尊敬,阮時先注意到了一個奇怪的詞。
“窮鬼指誰?”
柱子直接甩開了他的手,“還能是誰?不就是裴時瑩,有本事你自己問她去!”
說著一指后廚。
阮時這才找到了裴時瑩所在的位置。
他興沖沖來到后廚。
沒想到,卻看到裴時瑩正和兩個男人站在一起,仿佛在商量著什么?
其中一個穿著圍裙帶著廚師帽的就不說了。
阮時將探究的目光移向中間身量最高的傅見琛頭上。
這個男人,光是身形都給他一股危機感。
在看到臉之后,阮時的危機感更甚。
這種窮地方,什么時候來的這樣一個人?